以二皇子为人,这样的话根本听不进耳中。心里更多了一层怨恨。

    在母后心中,唯有小六,哪里还有他这个长子!

    二皇子将满腔的怨怼咽下,露出一脸自惭悔恨的神情:“母后的话,儿臣都记下了。”

    裴皇后目光一扫,淡淡道:“你记住就好。”

    “还有,寿宁已将前程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无怨无忧,活得也算清静安宁。你就别去长乐宫了。便是她主动和你说话,你也不可胡言乱语。否则,触怒了你父皇,本宫也保不住你。”

    忘了一切,对寿宁公主其实是一桩好事。

    寿宁公主能安然无忧地活下去,宣和帝对长女多几分怜惜,裴皇后也既往不咎,六皇子心地善良柔软,以后也会多多照拂寿宁公主。

    二皇子低声应下,眼底闪过浓浓的阴霾和不甘。

    ……

    这一日晚上,心中怀着怨毒愤怒的二皇子,阴沉着脸推开了二皇子妃的房门。

    二皇子妃旧伤未愈,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终于不支,昏迷了过去。

    心头恶气稍稍纾解的二皇子,自觉被败坏了兴致,满脸不快地起身穿衣离去。守在门外的红云早已心如油煎。

    二皇子一走,红云立刻推门进了屋子里。在看到面无人色不省人事的主子时,早有心理准备的红云忍不住失声痛哭。

    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四处青肿淤痕,血迹斑斑。主子受这般虐~待,还要竭力遮掩。连太医也不能宣召。

    红云一边哭,一边以温热的毛巾为主子擦拭。再取来治疗外伤的药膏,为主子涂抹。

    二皇子妃依然没醒,身体出于本能地轻轻抽搐。

    到了半夜,二皇子妃才缓缓睁了眼。

    红云已哭肿了一双眼,声音沙哑急切:“娘娘,不能这样下去了。还是暗中送信回府吧!等卫国公府来了人,二皇子总得收敛几分。”

    二皇子妃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了。”

    红云急急道:“娘娘,再这么下去,娘娘如何能禁得住……”

    “不用了。”二皇子妃声音微弱而清晰:“红云,你不可私下背着我做任何事。否则,我们主仆的情分就到此为止。”

    红云三番五次劝说,从未劝动过主子,此次也没例外。忧急之下,又哭了起来:“娘娘有令,奴婢不能不听。可娘娘身上这么多伤,总得请太医来瞧瞧。只凭着伤药,如何能行。娘娘,奴婢求你了,宣太医来看看吧!”

    她全身都是伤,有些伤还在难以启齿之处。怎么能让太医看见?

    “娘娘不便召府里的太医,不如请宫里的程太医吧!”红云语气中满是祈求:“程太医同为女子,看诊便利。再者,程太医医术高妙……”

    “红云,别说了。”

    二皇子妃苦笑着打断忠心耿耿的红云:“当日,程太医为我剖腹取子,差点命丧在府外。二皇子做出这等令人不齿心寒的事情,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请程太医来看诊。”

    红云哑然,很快又想了个主意:“京城里也有女医,杜提点的侄女杜三小姐,颇有名气。奴婢悄悄请她进府。”

    二皇子妃声音微弱的拒绝:“不必了。红云,我很累,没力气说话了。”

    说完,就疲倦地闭上双目。

    红云忍着眼泪,为主子掖好被褥。

    二皇子妃日益消沉低落。若不是有衡哥儿,怕是早已撑不住了。

    ……

    过了几日,四皇子妃魏氏生下一子。

    这个小皇孙出生的很是时候。六皇子顺利立储,宣和帝和裴皇后近来心情颇佳。四皇子府又有添丁之喜,帝后皆有厚赏。

    小皇孙的洗三日,操办得十分热闹。

    郑婕妤心中也十分欢喜。眼巴巴地数着日子,等小皇孙满月之后,便可抱进宫来请安。她也能看上一眼了。

    如今郑婕妤在宫中处处谨慎仔细。可惜,在她悄然不察的时候,一顶黑锅早已落在她的头上。

    在宣和帝的示意下,裴皇后以“对皇后大不敬”的理由重罚了郑婕妤。

    郑婕妤再次被幽禁钟粹宫。

    第五百五十八章 闹腾

    “郑婕妤也够倒霉的。”

    兆宁宫里,传出魏贤妃的低语声:“那一日大家一同去请安,她就是提起了寿宁公主的病症。谁曾想,前一刻笑吟吟的皇后娘娘,下一刻就翻了脸,怒叱她一顿不说,还直接将她幽禁钟粹宫。”

    说起来,郑婕妤也是够惨的了。

    想想前些年郑氏得势时的风光,再对比现在的处境,真是天上地下。

    顾淑妃瞥了魏贤妃一眼,淡淡说道:“前些年,她仗着皇上撑腰,独揽后宫大权,从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底。现在有这等遭遇,也不稀奇。”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在宫中,重要的不是谁对谁错。得势之人,可以得理不饶人,甚至可以无理欺负人。失了圣心被天子厌弃的,夹着尾巴做人也没用。

    魏贤妃何尝不知其中的道理,不过是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不吐不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