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是岁末年底。

    去年程锦容和贺祈新婚第一年,两人同时回贺府过年。今年,程锦容主动请缨留在宫中当值,杜提点得了几日假期,回了杜府过年。

    程锦容孕期已有三个月。小腹已微微隆起。好在官服宽大,能遮掩身形,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孕期一过三个月,她的胃口陡然好了起来,饭量也突增了许多,至少是以前的两倍。而且,白日也时时觉得肚中饥饿。

    裴皇后知道后,私下令人每日送各式点心零食果腹肉脯来。

    程锦容哭笑不得,私下对裴皇后说道:“我在宫中当差,当值的屋子里摆着那么多点心零食,传出去实在不像话。”

    裴皇后笑着说道:“你怀着身孕,总不能饿着肚子,亏了肚中的孩子。放心,本宫没有声张,知道的人没几个。没人敢多嘴。”

    郑婕妤再次被“禁足”,两位皇子妃都被打发去了慈云庵,如今就连心气高的魏贤妃也不敢多嘴。

    程锦容还要再说什么,裴皇后故意板起脸孔:“行了,本宫一番美意,你安心受着便是。”

    程锦容只得笑着谢了皇后恩典。

    今晚是大年三十,椒房殿里设了宫宴。帝后和后宫众妃皆在椒房殿里,几位皇子和皇子妃也都进了宫,就连皇子侧妃们也有份列席。

    五皇子妃在慈云庵里待了一年,吃足了苦头,在几日前才被接回五皇子府。今日进宫,别提多安分多老实了。

    裴皇后目光一扫,掠过五皇子妃消瘦了许多的脸颊,淡淡问道:“郑氏,你在慈云庵里过得如何?”

    夏日没有冰盆,冬天没有炭盆,穿的是粗布麻服,吃的是粗茶淡饭,连口荤腥都没有。每日抄写佛经,日子枯燥乏味,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一年,她真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五皇子妃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感恩戴德:“儿媳在慈云庵里吃斋念佛一年,心中杂念全消。想起往日的行径,儿媳着实羞愧。以后,儿媳一定好好孝敬父皇母后,照顾好殿下的衣食起居,绝不敢再有行步差池。”

    五皇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五皇子妃一眼,心里呵呵一声。

    我信你才有鬼!

    裴皇后又问起了二皇子妃:“江氏在庵堂里如何?”

    同在慈云庵里吃斋念佛的二皇子妃江敏,实在是个怪胎。那等孤寂又清苦的日子,二皇子妃竟过得十分安然。这一回,明明可以和她一同回来,二皇子妃却不肯,继续留在了慈云庵里。

    简直傻得透顶!

    也不想想,二皇子府也有了侧妃。自己不回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五皇子妃心里再次疯狂吐槽,微笑着应道:“二皇嫂一心念佛,十分虔诚,儿媳自愧不如。”

    二皇子心里冷笑一声。

    衡哥儿在椒房殿里养着,深得帝后喜爱。也令他的处境缓和了许多。

    他身边不缺人伺候,又有了更柔顺更听话的侧妃裴璎,怎么折腾都不敢吭声。

    江敏不想回来,就一直在慈云庵里待着吧!

    第五百八十七章 任性

    新年元日,众诰命夫人按着惯例进宫觐见皇后。

    天不亮就要起,寒冷冬日地在宫门外等着,再进椒房殿等候。觐见后赐宫宴,宫宴里的菜肴是早就备好的,在开宴时已经没了热乎气,吃进口中没什么滋味。众人也不便在宫中大吃大喝,各自动几筷子罢了。

    宫宴后,宫中歌姬舞姬献歌献舞。众诰命夫人也唯有再此时,才能稍稍松口气,低声说笑几句。

    这几个月来,永安侯府是非不断。永安侯夫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也成了众诰命夫人关注的焦点。

    永安侯夫人在进宫前,就被永安侯“提点”警告过。心中再郁闷不畅,也要装得若无其事,挤出笑容来。

    以永安侯夫人的心意,恨不得立刻给裴璋另寻一门好亲事,狠狠回击心盲眼瞎的靖国公府。也能洗刷裴璋被退亲的羞辱。

    奈何永安侯对裴璋不闻不问,裴璋也对亲事冷冷淡淡。她一个人情急也没用,只能耐着性子,等风声过去了,再为儿子寻摸亲事。

    可恨可恼的是,要找一个比叶三小姐门第更高更优秀出众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能和靖国公府门第相提并论的,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家来。

    平国公府唯一的嫡女嫁做了大皇子妃,卫国公府倒是还有适龄的闺秀,却是庶出。晋宁侯府和永安侯府素来不对盘,不必考虑。平西侯府的朱启瑄嫁到了郑家。镇远侯府的嫡女才十岁……

    永安侯夫人目光扫了一圈,越盘算越焦虑。

    勋贵侯府没有合适的,要不然,也学叶家那样,和文臣结亲?

    宫宴散后,众诰命夫人一一告退离宫。

    永安侯夫人被留了下来,等着裴皇后单独召见。这份别人羡慕不已的风光,却令永安侯夫人心惊胆战。

    不知何时起,她惧怕进宫,也不敢单独见裴皇后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宫女将她领着进了偏殿里。

    永安侯夫人一抬眼,见到了裴皇后身侧的寿宁公主,提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缓缓落回原位。

    ……

    永安侯夫人不想见裴皇后,裴皇后对永安侯夫人更是厌恶至极。

    今日宣召永安侯夫人,是为了寿宁公主。

    定了亲事后,寿宁公主心里颇觉委屈。她没能耐改变宣和帝的心意,便时不时地在裴皇后面前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