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昔日看着长大的纨绔少年郎,如今都有出息了。朱启珏还做了驸马,深得皇后太子信任。

    朱启珏略一犹豫,低声问道:“晋宁侯,大皇子几人联手刺杀太子,此事你是否知情?”

    晋宁侯抬眼看向朱启珏,不答反问:“是或不是,有什么区别?”

    大皇子四皇子罪证确凿,郑家受牵连也成了定局。裴皇后和太子狠下心肠,就会斩草除根。郑家就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果裴皇后母子肯抬一抬手,只降罪他一个人,放过郑家满门,就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朱启珏心里有些沉重,不再多问。他低声说道:“五皇子妃受了伤,我令药童为她治伤。能不能治好,暂且不好说。”

    晋宁侯没有出声。

    他自身难保,也顾不得五皇子妃如何了。

    朱启珏默默退了出去,走到了通道尽头的另一处牢房。

    镇远候被关在这处天牢里。

    朱启珏开了锁,推门而入。镇远候神情还算镇定,对朱启珏说道:“如果皇后娘娘问起,你就代我回禀,五皇子行刺一事,我从头至尾都不知情。”

    “如果要降罪,我这条命只管拿走。只希望娘娘和太子殿下能放过魏家老少。”

    勋贵豪门,彼此联姻,盘根错节,关系复杂且微妙。

    看着镇远候慷慨赴死的神情,朱启珏心里不是滋味。他略一点头:“好,娘娘若问我,我就将侯爷的话告诉娘娘。”

    朱启珏又去了第三层天牢。

    这一层天牢里血气味更重。

    郑婕妤的尸首被放在大皇子四皇子身边,五皇子的尸首就在魏贤妃身旁。

    看守天牢的侍卫一脸凝重的过来了,低声禀报:“贤妃娘娘情形不太对劲,请朱统领前去看看吧!”

    第七百二十七章 自尽(一)

    五皇子死了两天,尸首已经凉透了。

    万幸此时天气寒冷,尸首僵硬,暂时没什么异味。

    鬓发散乱的魏贤妃,坐在儿子的尸首边,神情似哭似笑,口中不停低声呢喃。

    “阿康,我对不起你,是我这个亲娘害了你。”

    “我不想死,我想活。我明知郑氏那个贱~人不怀好意,还是抱着希望跳进了坑里。连累得你送了性命。如果我安分等着殉葬,你也不会出事。都是因为我,你才挺然走险。”

    “阿康,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去地下陪你。”

    铜锁被打开,旋即门被推开。

    光线暗淡,看不清魏贤妃脸上的神情,只听到她神经质一般的低语。

    朱启珏对魏贤妃实在同情不起来。

    他没有走上前,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魏贤妃的身上。

    魏贤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显然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

    朱启珏张口,喊了一声“贤妃娘娘。”

    魏贤妃恍若未闻,继续低声和五皇子说话:“下辈子,你别做我的儿子,也别投胎到天家做皇子。投胎去一个地主家,傻些笨些也不要紧,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照样快活地过一辈子……”

    魏贤妃这是疯了。

    朱启珏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这看守天牢,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差事。

    朱启珏重新锁上门。还没等他离去,就听到咚地一声巨响。朱启珏心中一凛,迅速再次开门。

    魏贤妃撞墙自尽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在墙上,整个身体以诡异扭曲的姿势倒在墙边,墙上一抹鲜血,格外刺目。

    ……

    保和殿里,裴皇后正坐在床榻边。

    六皇子面色苍白地昏睡着。

    六皇子熬过了第一关。不过,身体里的余毒,还得慢慢清除,身子也得慢慢调养。

    一个宫女走了过来,轻声禀报:“启禀皇后娘娘,驸马有事求见。”

    裴皇后嗯了一声,起身出了寝室。

    朱启珏面色不太好看,先拱手行了礼,然后才低声禀报:“母后,魏贤妃娘娘撞墙自尽了。”

    裴皇后的反应异常漠然:“本宫知道了。”

    朱启珏:“……”

    朱启珏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