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然认同:“嗯,是啊。”

    苏清祭放下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唇角,问道:“这么多年你都是和你妈妈一起,那晚秋阿姨去世后,有亲戚和你联系吗?”

    唐安然毫无停顿,“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找他们?”

    闻言,唐安然抬眸,摇了摇头,“也没有。”

    苏清祭话到嘴边,犹豫半晌,还是咽了回去,服务生过来撤走汤盘,端上下一道开胃热菜。

    等服务生都离开,唐安然拿起叉子,想了想,又说道:“其实亲戚什么的我没什么兴趣,我妈和我说过她不想回家,因为觉得自己没有颜面面对父母,她都不想联系亲人,我就更没有什么想法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但是我其实还挺想知道我的生父是谁的。”

    “你生父?”

    “嗯,毕竟是让我妈执念了一辈子的人,我如果能知道他是谁,在替我妈感觉不值的时候心里也能有个出气的对象。”

    苏清祭琢磨一番,点了点头,既然唐安然想知道,那她自然愿意帮忙,于是便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

    唐安然停下动作,睫毛扇了扇,踌躇道:“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苏清祭摇头,问她:“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线索,比如说照片什么的?”

    唐安然略微沉吟,“嗯我记得老房子里有一张他的照片,但不是很清晰。”

    “没关系,有照片就好办多了,老房子是你和阿姨原来住的房子?”

    “对。”

    “你们原来住在哪里?”

    唐安然说了地址,在顺州区,京城东六环外,离机场不远。

    苏清祭听罢,心头不由升起一丝纳闷,唐晚秋并没有离开家里多远,可竟然直到去世都从未和唐家人联系过,断绝关系竟然能如此决绝?

    或者说她的亲人根本就不是京城的这个唐家,莫华杰会不会调查出错?

    短短几秒她没想出个所以然,但这个问题追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既然唐安然对自己的身世并不感兴趣,苏清祭也就随她,反正她爱的是唐安然单纯这个人,管她出身于哪里。

    唐安然想找她的生父,现在这个才是重点。

    看了眼手机时间,苏清祭在心里计算了下距离顺州区的车程,而后问道:“顺州区离机场还挺近的,你现在回老房子方便吗?要不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去看看?”

    苏清祭明天在h省有工作,为了多和唐安然待一会儿,她特意让奚竹订的最晚的机票。

    “啊?”唐安然怔愣,“今晚就去会不会太折腾你了?你晚上还要赶飞机呢,时间太紧了,改天我回去拍一张那个照片就行了。”

    “唔也行,”苏清祭微微颔首,淡笑道:“其实我主要是想去你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今天不是元宵节吗,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我家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我带你回我家也行,这里离苏宅还挺近的。”

    唐安然可还没有做好和她回家的准备,她连忙摆了摆手,心虚的笑笑:“还是算了,去我家吧。”

    苏清祭一看她这反应,便道:“你慌什么?我爷爷奶奶都不在家的,只有家里的佣人。”

    “不不不,去我家吧去我家吧。”

    苏清祭笑笑,“好,”她拿起手机,“那我给奚竹打电话,我们吃完就去?”

    唐安然连连点头,“嗯。”

    苏清祭的电话顺便打给了苏宅的管家莫叔,让他派司机来到自己吃饭的地方,

    刚刚来的时候是奚竹开的车,唐安然没带自己的助理,苏清祭凌晨一点的飞机,从顺州区出来应该就直接和奚竹去机场了,这样一来只剩唐安然一个人,苏清祭不可能让唐安然自己开车回家,所以又叫来了个司机,到时候让他送唐安然回市区。

    前往顺州区的路上也是这位司机开的车,奚竹有时间歇了歇。

    晚九点,顺州区,城南小区。

    这是一处有不少年头的老小区了,曾经是附近一家国企的单位住房,老人晚上睡的早,眼下才九点多,但楼下已经没有人了,小区内街道两边停满了车,一家副食超市灯火通明的营着业。

    唐安然家在三栋五楼,防盗门一打开,嗅入鼻子的是没有人住的灰尘味道。

    由于没交电费,开不了灯,奚竹把车里的两个应急照明手电拿了上来,两个都打开,强光在客厅里朝天花板一照,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空间不大,最简单的两室一厅,家具陈列都没什么变化,沙发和家电上盖着防尘罩。

    唐安然上次回来是去年清明的时候,给唐晚秋扫完墓,她回来打扫了一下老房子,眼下都过去快一年了,屋里又落了一层的灰。

    司机等在门口没进来,奚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举着两个手电筒,苏清祭和唐安然站在一起,环顾四周。

    唐安然把沙发上的防尘罩扯下来,对司机和奚竹招呼,“别站着了,坐会吧,我去卧室找照片。”

    苏清祭提议:“我和你一起。”

    “好,走吧。”

    “等等唐老师,这个给您。”奚竹递给唐安然一个手电筒。

    “谢谢。”

    “我拿着吧,你找照片。”苏清祭把手电筒接过来,朝上举着,两人一起走进卧室。

    唐晚秋的卧室只剩一张没有床垫的箱床和空无一物的化妆台,连一把椅子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