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给江芳霈整理额前的碎发,冷冷笑了一声,“但是有什么用呢,走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带不走?”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语气透露着险恶,“阴暗的病房,冰冷的仪器,孤零零一个人。”

    “害怕吗?感觉无助吗?”

    江芳霈呼吸急促起来,呼吸声拉扯的很吃力。

    苏兰眯了眯眼睛,面色逐渐变化,“老太太,你知不知道我妈当年是怎么走的?”

    江芳霈视线紧紧盯着她,胸膛艰难的起伏着,氧气面罩浮出薄雾。

    “呵,你怎么会知道呢?你那时候和那老不死的天天蜜里调油,哪有空搭理弃之如敝的原配?”

    苏兰表情心痛,声音满怀怨恨:“她一个人孤身躺在潮湿阴冷的病房,去世的时候身边只有我,那时候我才八岁,就那么亲眼看着母亲在眼前离世。”

    “她是名门出身的大小姐,走的时候却瘦成了皮包骨,苏贯那老不死的直到最后都没来过。”

    “哦,不对,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他还想换个心脏给自己续命,呵呵,他配吗?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一个对自己妻子那么冷漠的男人,不配拥有一颗跳动的心脏,既然他没心,那我就让他如愿以偿,让他带着空洞的胸膛下葬。”

    江芳霈瞪着眼睛,艰难道:“你”

    从苏兰话里听出来的意思让她目眦欲裂。

    “别指了老太太。”苏兰一把打下她的手。

    “您这最后一段路,我陪您走,如何?”

    她唇角勾着冷笑,语气云淡风轻:“您打算什么时候上路?过几天我都有工作,恐怕抽不开身,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您受累,今晚就赶紧走吧。”

    江芳霈剧烈的咳嗽起来。

    苏兰置若罔闻,也不弯腰,伸手拨开她的氧气罩,眼底透着不见底的寒。

    “我爸还在下面等着您呢,你们那么相爱,可别让他老人家等久了。”

    仪器上的心电逐渐变成一条直线。

    高跟鞋的声音不疾不徐,病房灯灭、门关,苏兰的身影独自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停电的监控在她离开后二十分钟,再次恢复供电。

    护士慌慌张张的跑进江芳霈的病房,抢救起已经离世的老人。

    第122章 行动

    第二天。

    京城大亮之时, 滇省依旧晨曦晦暗,国土横跨的经度造成了日出的时差。

    唐安然洗漱好,走到阳台上, 竹林的清早很静谧, 偶有虫鸟鸣啼, 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抻了个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

    也不知怎么, 起床之后,眼皮就一直在跳。

    心情一半压抑,一半雀跃。

    新闻上看到, 苏贯身体垂危,苏清祭和她通过电话,说要回国,处理完医院的事情,如果有时间,会来这边见她一面。

    她们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了, 分处两国,中间隔着一个大洋,平时联系都是从时差中挤出的一点时间。

    她很想问问苏清祭医院的情况如何, 但昨天自从苏清祭下飞机后,给她发过几条消息,而后就失联了。

    可能是太忙了吧,唐安然心想。

    总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 怀揣着这种心情,结束了一上午的训练,中午的时候, 唐安然给苏清祭拨了电话,可关机了。

    “姐,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苏老师可能真的太忙了。”景小桃见她一脸忧虑,安慰道。

    唐安然心事重重的点点头,未作声。

    景小桃平日里一丝不苟,眼见唐安然有心事,她想了想,而后故意眨眨眼睛,哄她道:“也许是苏老师想给你个惊喜呢?说不定她现在就在来滇省的飞机上。”

    唐安然无奈一笑,白了她一眼:“就你会逗人开心。”

    饶是再三安慰自己苏清祭不会有事,也许真的只是太忙了,但她放不下的心依旧跳越来越厉害,下午的武打训练也是心不在焉,差点没躲开既定的套路,险被练习用的竹剑划到脸。

    傍晚,从练习室出来,景小桃疾步走向她,报喜道:“姐!我说对了!”

    唐安然不明所以:“你说对什么了?”

    “苏老师来了!”

    唐安然一愣,“来了?”

    景小桃用力的点头,“来了!在门口呢,来接你了。”

    唐安然听罢,心下一喜,当即往门口跑去。

    一辆v停在门口不远处,看不到车窗里面,后排的车门已经拉开,一个脸生的男人站在车门边,见到她立马笑道:“您好唐小姐,苏小姐让我们来接您。”

    唐安然停下脚步,疑惑的往车里打量了眼。

    “她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