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本该是风情万种、情意烂漫, 可苏清祭的这双眼睛,宋若唯只感觉到了疏离和冷漠,有如直面即将喷薄而出的寒潮,令她如遇利锋,竟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要的机会,别说一次,一秒都不可能。”

    “你是想把高子荣在你手里的把柄,当作对我投怀送抱的投名状?”苏清祭直戳中心,而后反问,“你上楼的时候、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没有回想回想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清祭句句逼问,步步逼近,“你说喜欢了我十几年,可你难道不清楚我对你刚才所提的话,只有一种答复,那就是请你出去。”

    “从这栋楼离开之后呢?带着我的拒绝,你转头就要去帮高子荣?”

    “不,我不会,我说了不会背叛您。”宋若唯连忙摆手。

    “停车场你和唐老师上热搜的事,也是你帮高子荣的吧?”苏清祭突然话锋一转,眯着眼睛,问道。

    宋若唯怔愣,十分措手不及,“不是,我——”

    她在苏清祭的威压下,有些退缩,原本她就仰慕苏清祭,此时面对苏清祭的质问,心中紧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解释,我的人查出当时是高子荣找的你,他让你故意出现在停车场,故意在排水渠摔一跤让唐安然扶你,然后再栽赃成是唐安然恶意推搡你。”

    苏清祭气场全开,声音不大,却冷彻刺骨,“这就是你说的永远不会背叛我?你明明与高子荣早有合作,现在还口口声声的用对我十几年的喜欢为筹码,说不会背叛我?”

    宋若唯紧张的语无伦次,一着急,眼眶噙泪,连连摇头,“我不是,我不是想做对您不好的事,那件事高子荣说是对唐安然下手,我我只是嫉妒她。”

    苏清祭冷哼一声,未作声,任由宋若唯自己哭。

    缓了会,宋若唯的心情略微平复,絮絮说着:“我嫉妒,我嫉妒唐安然,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先遇到的你,为什么要被她抢走?我和唐安然的外表,明明都算是一种类型,是我不够好吗?不够让你满意吗?”

    “为什么你对我视而不见,可却会看上唐安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封杀艺人?还为她在片场撑腰封杀了曲禾韵,几百万粉丝的艺人你为了一个唐安然,说封杀就封杀,苏老师,你连自己的名誉都不顾了,我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破天荒的那样对她好?”

    宋若唯站在苏清祭面前,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发泄。

    苏清祭平静的看着她,在她最后说完的时候,默了一会,而后才淡淡开口。

    “你还记得在《经典出演》的决赛,你复刻的表演片段出自哪个电影吗?”

    宋若唯怎么可能忘记,因为比赛有苏清祭,她对每一个片段都记得很清楚。

    “当然记得,决赛那场来自电影《小寒时节》,你还说——”宋若唯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圆目震惊。

    《小寒时节》,没错,她在决赛的时候,饰演《小寒时节》的主角时寒,结束的时候,苏清祭还点评了她

    “我点评你几乎达到了时寒原演员的水平,时寒的原演员,是唐安然。”

    几乎达到,却没有达到,这是苏清祭当时给她的点评。

    “那是唐安然的第一部 电影,那部电影我看了很多遍,唐安然凭借这部首电就获得了最佳新人奖,今年的同婚合法,她那部电影功不可没。”

    宋若唯一动不动,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一股无力感从过往的点滴里席卷过来,轰的一声,将她此刻站在苏清祭面前的坚持与底气碾的粉碎。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比她先到?”苏清祭的声音波澜不惊,虽是反问,却用着陈述句的语调,像是在宣告一桩板上钉钉的事。

    “是因为我演了她的角色,您才给的我冠军推举卡吗”宋若唯被突然认清的现实打击的眩晕,颤抖得问。

    如果苏清祭说是,下一秒她可能就要瘫坐在地上。

    “不是,那时候我只见过电影里的她,还不认识她,你决赛时的表演确实很不错。”苏清祭停顿了下,“让我想到了她,但你没能超越她。”

    宋若唯脸上神色变化,忽而,她摇摇头,低头自嘲的笑,默默念着,“对,没有,没有。”

    她声音很小,不像是在回应苏清祭,倒像在对自己说。

    “我对你十几年的喜欢,看来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我当年就不该为了离你更近一点去参加《经典出演》,原来我在比赛的时候被你欣赏只是因为活在唐安然的影子下。”宋若唯抬起头,苦笑着。

    “唐安然是唐安然,你是你,你没有活在她的影子下,除了决赛的时候你让我想起她,其余赛段我一直把你当作有潜力的新人演员,我从来没把你和她混为一谈。”

    苏清祭没有说的更直白,事实上,在她心中,没有人有资格与唐安然并列,哪怕是做影子都不可能。

    宋若唯一脸泪水不像样子,苏清祭本就心情焦急,没有心情看她哭下去,于是转头给她扯了一张纸。

    “赶紧擦了。”

    宋若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抬手接这张纸,她刚才在苏清祭面前失态,按照苏清祭的性格,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想见到她了。

    苏清祭眉一蹙,半点不带温柔,“拿着,难不成还想我给你擦?”

    宋若唯赶紧接过来。

    “你难道忘了我在你夺冠之后,拍你肩膀时说的话?我当时说,恭喜,祝你前程似锦,超越你的前辈们。”

    苏清祭说着话,顺手把手机从沙发上拿了起来,看看有没有滇省来的消息。

    见没有,她几不可察的叹息一声,又抬头说道:“你进娱乐圈是因为你想演戏,你热爱这个事业,你所追求的,不应该是拥有我,而是追赶我,并且超越我。”

    “看看你刚才,有多失态?你还记得自己的初心吗?你从电影学院毕业,毕业典礼里有谁说过的哪句话是祝福你有朝一日成为苏清祭的身边人?以这个为人生目标,值得吗?”

    “我没记错的话,电影学院校长给表演系本科毕业生拨穗的时候,都会说祝你以后星光洒身。如果你把我当成一束光,就去追赶,走到我前面,去摘下星光奖的星星,让我坐在星光奖的台下,在你影后加身时为你鼓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如果因为今天的一切,你没有了继续好好演戏的动力,那我当时把冠军的推举卡投给你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你转头去帮高子荣也好,再也不想待在娱乐圈了也好,都随你,因为那样的你不值得被我看好,我现在就可以让保安把你架出去,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宋若唯。”

    苏清祭的语速很快,想赶紧结束这次会面,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与宋若唯拉扯这些事。

    在她惦念的滇省,不起眼的废旧防空洞里,唐安然在被薛曼绮药物昏迷后,已经醒了。

    她就躺在那张生了厚重锈迹的大铁桌上,手脚被绑在台面上,这曾经是一张解刨台。

    薛曼绮把手机放在她耳边,播放着网上的录音。

    听着自己的声音,自己“说”的那些污蔑苏清祭的话,唐安然的表情像扑克牌一样麻木,脸色苍白,双目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