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刺头。”江芯的大兄说道:“屡次偷管家的酒喝,终于被逮到了。”

    江芯并非一定要过去,只是,她极不想去前厅。于是,她在奶娘与大兄的好奇目光中,抬步走进了附院。这一步,直接改变了她的命运。然而,即便如此,她每每回忆起来,都无怨无悔。

    “一群奴隶有什么可看的?”她的大兄嘀咕道,可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见江芯与江家大公子进来,所有奴隶皆放弃手中的活,卑微地跪在地上。只有,那名被捆绑的奴隶,依然哼唱着。

    江芯抬步走到古梅树前,这是她第一次仔细地打量一名奴隶。他长着微圈的头发,皮肤黝黑,褐黄色的眼睛,五官在奴隶中算得上标志,目光有点涣散,二十余岁的光景。

    在嗅道一缕清香之后,歌声停止了,奴隶用一种吃惊地眼神,看着眼前这位犹如雪中诞生的仙子。

    “你冷吗?”江芯问道。

    “我也是人,怎么会不冷?”奴隶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把头低下!”江芯的大兄怒道:“我妹妹是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能正视的?”

    那名奴隶旋即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江芯问道。

    “奴隶能有什么名字?”奶娘催促道:“快走吧,阡大老爷马上就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江芯问道。

    这时,一名长着三角眼的老管家,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小姐,这个奴隶是个倔驴,只要不拿他当人看,他就对你不理不目标睬。请您到前厅去吧,我好好收拾他。”

    江芯见这奴隶不开口,心中产生一抹不悦,便转身离开。

    可是,当她走到附院门前时,那名奴隶却再一次开口,道:“小姐有仙人之貌,却要嫁给一头老金猪,可惜了!”

    他的话令江芯猛地心颤,泪水险些落了下来。

    继而,她身后是老管家的辱骂、愤怒的抽鞭声,以及那奴隶撕心裂肺的痛吼声。

    第1085章 孩子,是他的!(中)

    最终,她还是见到老金猪。一个臃肿、丑陋的男人,他浑身带着大量金宝之物,一身珠光宝气,却非常庸俗。他还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同样肥胖的儿子小金猪。

    第一眼,老金猪就被江芯迷上了。可是,江芯却万念俱灰。如果,真要嫁给这样的男人,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夜晚,灯火辉煌的江家,在晚宴结束后,送走了阡氏父子。江芯整个人都陷入恍惚之中,在回闺房之前,她看见长着三角眼的老管家,领着两名奴隶,正抬着一块木板,其上盖着一层旧席,下面应该是一个人。

    “小姐。”老管家见到江芯,躬身说道。

    “那是谁?”江芯指着旧席子说道。

    “白天的那个奴隶。”

    “死了?”

    老管家开口说道:“还有一口气,但也活不了了。家里马上有婚喜,不能让他死在家里,不吉利。”

    “没死你想把他送哪去?”

    “扔到城外的乱坟坑。”

    江芯此时回想起这奴隶白天说的话,他是唯一一个敢说出她心声的人。于是,她固执地说道:“抬回去,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能扔!”

    夜晚,郁郁寡欢的江芯,拿着一包草药,以及一张毯子,走到了后院马厩边,那里有一间简陋的窝棚,里面住着十几名奴隶。

    夜,漆黑如墨。外面风雪呼啸,白雪已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她呼着白气,突然出现在窝棚前,吓得一群奴隶如鸟兽般,从火盆前散开,恭敬地跪在地上。

    江芯四下寻找一番,看见那名奴隶被一张旧褥子盖着,昏迷不醒、气息游离。她旋即走了过去,半蹲在他身边,伸的揭开他身上的褥子,看见他惨不忍睹的胸膛,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疼痛。

    一名奴隶从出生起,命就不是他自己的了。可是,这个家伙却挣扎在锁链中,想冲破这层枷锁。

    “他叫什么名字?”江芯看着他微弱跳动的胸膛问道。

    “藏月。”一名老奴隶低着头说道。

    “谁给他起的名字?”

    “他自己。”

    “‘藏’应该是你们古沙国老祖明帝的姓吧?”

    “是。”老奴隶犹豫着点头说道。

    倏地,江芯心中产生一种感动,不由佩服起这个将死的奴隶,他即便如此卑微,却依然敢尝试着挣扎。沉默一会,她自语道:“他的心中,究竟藏着多大的梦想?”

    半个月之后,那位名叫藏月的奴隶醒来了,并趁着寒夜逃跑了。

    从那以后,江家的小商队,屡次在荒野中,被一名蒙面的盗匪抢劫。同时,距离江芯与老阡陌的婚期越来越近,一系列的事,搞得江家焦头烂额。

    一天,江芯坐着一条白阳船,与几名侍女游荡在一片广阔的虹吸湖上。

    可是,她们被那名神秘的蒙面人,盯上了。

    他划着一条小船,背着一张长弓,快速向白阳般逼近。这一幕,吓得船夫一脸仓皇,船上的几名侍女也慌张乱成一团。

    “那家伙又来了!”一名侍女惊恐地对船夫说道:“快向对岸划去!”

    于是,船夫与几个帮手,匆忙地划动的船桨,朝万丈以外的对岸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