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刚走到那块岩石跟前,丹只来得及把奥古斯特往里一推,第一波倾泻而下的大小冰块已经擦过了他身侧。

    他来不及躲避,只感觉右肩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丹咬紧了牙关硬是没有吭声,紧挨着奥古斯特躲到了那块岩石背后。

    达塔早已经吓呆了,被奥古斯特按在胸前,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两手揪紧了他的衣襟。

    万幸的是这倒冰川并没有真正拦腰断裂,山顶的积雪早在先前已经落得差不多,他们能听到无数冰块砸落在岩石上发出的撞击声,小块的冰晶从他们两侧飞溅开去,没有怎么伤到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轰鸣终于渐渐止息,丹的右肩早已麻木,他只觉得耳朵里始终有一阵一阵的嗡鸣,甩了甩头才勉强听见奥古斯特在同自己说话。

    “你怎么了?”奥古斯特察觉了他的不对劲,眉头蹙了起来。

    丹勉强摇了摇头:“我没事,爆炸结束了?”

    “看样子是的,趁还没有引发二次雪崩,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先前我已经通知了伊恩和纽曼,这么大的爆炸,基地和总部那边应该很快也会派人过来。”

    丹没有说话,有些费力地撑起自己:“那走吧。”

    奥古斯特只觉得他直起身子的一瞬间扑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等等,你受伤了?”

    丹笑了笑:“可能是,小伤,没事。”

    奥古斯特没有理他,握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半转过身子,入目是一片血肉模糊——一截大概十几厘米的冰柱扎在他右肩的位置,现在他一直靠在岩壁上,鲜血已经和岩壁黏在了一起,现在他站起身,相当于硬生生把自己从石头上“撕”了下来,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又涌出了血。

    奥古斯特只觉得仿佛有一只手揪紧了自己的心脏,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他抓住丹肩膀的那只手指关节用力至发白,似乎在死死抑制着什么。

    丹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勉强抬起左手搭住他的手臂:“真没有那么严重,走吧,先离开这里。”

    奥古斯特这才回过神,一语不发的弯下腰,把人架到了自己背上,有些抱歉地看了看达塔:“你能自己走吗?”

    达塔点了点头,奥古斯特一手托住丹的腰不让他滑落,一手拉着达塔,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危险区

    作者有话说:

    明天照常休息不更,周一我尽量……恩……

    第17章

    丹的记忆在他们看到赶来支援的伊恩和纽曼之后就变成了模糊一片,他只依稀记得耳畔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寒冷中似乎掺杂着别的气流,裹挟着他把他往下拽。一片夹杂着不同光影的眩晕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那座教堂,那个墓地。

    ……

    天空是一片毫无生气的铁灰色,头顶压着铅色的云层,空气里夹杂着细密的冷雨,教堂的尖顶笔直地指向天空,一如既往。

    不远处的钟塔上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惊起了一群乌鸦,黑色的羽翼划过冷峭的松树塔尖,在天际撕开一道丑陋的黑色伤口,最后落到了教堂的尖顶上。

    四个人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从墓园入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长长的送葬队伍,男女老少皆有,悲伤的分子仿佛在空气里凝出了实体,随着雨点沉沉地往下坠。

    一位帽子上缀着黑纱的女士抱着遗像走在最前面,步伐缓慢僵硬。她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绅士,步履蹒跚,似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手杖上。

    他站在路旁的一棵松树下,远远的看着人群,任凭雨水打湿了肩膀,竟是不敢上前一步。

    队伍在一个雪白的大理石十字架前停住了,为首的四个人稳稳地把棺材放进了墓穴,神父捧着圣经,低低的念了几句,随后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年轻女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一头红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紧紧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支白玫瑰。

    “——s all the clocks, cut off the telehone,

    revent the dog fro barkg with a juicy bone,

    silence the ianos and with uffled dru

    g out the ff, let the ourners e

    let aero nes circle oang overhead

    scribblg on the sky the ssage he is dead

    ut cree bows round the white necks of ublic doves,

    let the traffic olicen wear bck tton gloves

    he was y north, y south, y east and west

    y workg week and y sunday rest,

    y noon, y idnight, y talk, y song

    i thought that love would st forever i rong

    the stars are not wanted now: ut out every one

    ack u the oon and disantle the sun

    our away the ocean and swee u the wood

    for nothg now can ever e to any good ”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她的身子晃了晃,短短几句话仿佛耗尽了她全身力气。先前抱着遗像的那位女士走到她身旁,扶住她的肩膀,半是强迫地把她带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眼睛酸涩,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抬头时,只见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细碎晶莹的雪片打着旋从空中落下,很快就为新坟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他猛然转身,离开了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