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天来救我的那个叔叔,是不是恋人?”

    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什么恋人?”

    达塔抬手比划了一个身高:“就是那天雪崩的时候和你一起救我的叔叔。”

    丹哭笑不得:“你才8岁,你知道什么是恋人吗?”

    达塔不服气地皱了皱眉:“我当然知道,我阿爸和阿妈就是恋人。”

    丹觉得一抹热气蒸上了自己的脸:“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恋人?”

    “因为眼神呀,”小姑娘理直气壮:“你受了伤,但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一直装作没事的样子,他问你的时候你的眼睛还在笑。后来他背着你走出去,你晕过去了,天上飞来了一架好大的直升机,他一直护着你把你送上去,坚持要把你送到这里的医院,他的眼神就是在说你很重要。”

    丹靠回枕头,纤长的睫毛覆住了他的眼神。半晌,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感情:“你误会了,我只是他的队员,他大概……对每一个队员都这样吧。”

    病房门外,奥古斯特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倒是一旁的希斯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直到房间里安静下来,奥古斯特依然什么都没说,拧开了门把手。

    作者有话说:

    英文出自wh奥登的《葬礼蓝调》,因为背景是欧风我就直接引了原文,网上有很多翻译版本,小可爱们可以自己搜索一下~

    第18章

    “我听希斯说你醒了。”奥古斯特大步走进了房间,神色不变,好像刚在在门外完全没听到那场对话。

    丹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秒,神色飞快地调整过来,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是,听希斯上尉说起治疗的凶险,我还得对您说一声谢谢,是您救了我。”

    奥古斯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扎眼,沉声道:“不用谢我,你的命是你自己挣回来的。不过我不希望下次出现危险的时候,我的队员不要一直死撑着不告诉我。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并且只有一次。”

    丹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火药味,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看向希斯,希斯也觉出了自家老大的不对劲,咳了一声:“奥古斯特说总部有了新的命令,要直接和你谈一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对达塔使了个眼色,达塔乖乖地走到他身边跟他一起出去了。

    当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两人谁也没吭声,最后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半开玩笑道:“少校,我还是个伤员,就烦请您自便了。”

    奥古斯特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开口道:“那个小姑娘为什么会在这里?”

    丹反应了一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你说达塔?她也是刚刚才找过来的。我听她说……彼得也被拘留了?”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斟酌着开口道:“审了几天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和我们之前的猜测差不多。彼得埋葬他妻子的时候,带回了一罐那里的土权当纪念,结果有一次他给丹麦本土一个探险队当向导的时候,检测仪器意外发现那瓶土里可能含有一些罕见的矿物质。探险队里的一个地质学家详细检测了那瓶子土之后直接对技术科学院提交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层层往上走,最终上面决定暂时对稀土矿脉的消息保密,但是在派人确定矿脉具体位置的时候还是走漏了消息。”

    丹的眼神有些若有所思:“其实也正常,格陵兰近些年虽然勉强发展了旅游业,但是总体来说帕缪特并不是一个能吸引大批外来人口的地方,短时间内频繁出现的生面孔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猜测和联想。”

    奥古斯特面色有些沉郁:“坏就坏在这些猜测和联想所引起的谣言上。”

    丹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彼得会因此被告上军事法庭?”

    奥古斯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只是最坏的情况之一。毕竟矿脉算是他发现的,而且这次这个所谓的科考队,也是他带过去的。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又是爆炸又是雪崩,矿脉的事肯定瞒不住了。”

    丹的眼神也慢慢沉了下来:“那抓到的那几个特工呢?我听希斯上尉说大使馆已经来交涉了。”

    奥古斯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除了c,其他人已经引渡回国了。”

    丹看向他:“真正的威胁,恰恰就是c。”

    奥古斯特揉了揉眉心:“他跑了。”

    丹讶异:“跑了?”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今天过来的目的。按照可靠的消息,他现在还逗留在哥哈,就在市区内。”

    丹慢慢地皱起了眉头:“还在哥哈?这不合常理吧,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既然能从总部逃出去,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黑名单?”

    奥古斯特看向丹,一字一句道:“总部已经不打算继续容忍他了。虽然a国特情局已经发了正式的函件要求转移,但是……”他顿了顿,起身在丹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一句话。

    丹脸上的神情不变,眼神里的光却是冷了下去。

    “当然,接不接受在你,毕竟你伤还没好。那边推荐你只是因为你是生面孔,之前没和c打过交道。如果你不想参与,我会向他们说明情况。”

    丹思索了几秒,转向奥古斯特,眼神亮得惊人:“不,我接受。”

    奥古斯特却是罕见地迟疑了几秒,眼神扫过他肩膀上的绷带,一时没有说话。

    丹顺着他的眼神转头看了看自己后背的伤口,微微活动了一下,开口道:“最多两周,但是我估计一周,应该就能拆线了。”

    奥古斯特还是没有说话。

    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才低声道:“少校,你们需要我作为一个出其不意的突破口。其实上面下的是命令,不是让你来征求我的意见吧。”

    奥古斯特的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后悔,他斟酌了几秒:“我会同你的主治医生谈一谈再决定。”说完不看丹,他径直转身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达塔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医院,准确的说,是不肯离开丹的病房,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丹的“小护士”,包揽了送药、叫医生、送饭等等琐碎的事情,就差没跟着丹进厕所了。第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蜷在沙发一角,抓着毯子睡得很不踏实。丹原本就不太睡得着,后半夜见她在沙发上不住地翻身,干脆在自己的床上挪了一个位置给她。以至于希斯都笑称丹像是突然多了一个小女儿。

    第5天,丹的伤口愈合状况良好,已经提前拆线了。奥古斯特其间来了一趟,确认了他伤口的情况,和主治医生谈过之后,报了一个时间和地点给丹,很快就急匆匆地走了。

    三天后,哥本哈根市内,蒂沃利花园,尼布酒店。

    丹穿着酒店侍者的制服,耳朵里埋了一个微型耳麦,和另一个侍者站在入口的大厅里。

    奥古斯特在酒店对面一栋三层楼建筑的二楼,这里是一户人家的客厅,总部那边提前与公寓管理处沟通过,现在整层楼都被清空,一共从不同的角度安排了三个狙击手,保证酒店方圆3公里无死角。

    奥古斯特就在二楼靠西边的客厅床边,一身灰白的城市迷彩,狙击枪在他手里端得极稳。透过目镜,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丹的一举一动。

    焦点里的年轻人腰背挺得很直,但是又同他在部队的时候稍有差别,这么一点点差别使他完美地融入了目前的身份——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服务员。完全看不出一周以前他还躺在医院的加急病房。那一身酒店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愈发衬得人宽肩窄腰,熨帖的裤线勾勒出他的腿部线条。这副身形无论放在猎人还是天狼星都稍显单薄,但是奥古斯特见识过这个人爆发时的力量,也清楚他的忍耐力。真正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年轻人与所处环境的贴合度。不需要任何人的指示和提醒,也不需要任何的提前训练,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信服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