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三人被拉到台子下方,网被拽开,三人被抖了出来,跌在地上。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从许沐身边走过,上了台子,站在正中间,他的体格健壮,肤色却极白,看上去有种强大与脆弱交杂在一起的诡异美。

    “我们伟大又可怜的地善,请把它抬过来。”巫师面露哀色,向着下面的族人下令。

    几十个人一起用力,才刚好可以把地善的整个蛇身都扛起来。

    他们把它的蛇身架在肩上,歪着头,「嘿唷嘿唷」地喊着口号,把地善的尸体稳稳地抬了过来,跟许沐三人并排,放在台下。

    周围很快就聚满了人,大家你挤我我挤你地凑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请大家安静,”巫师张开双臂向下压一压,“我们需要为尊贵的地善讨回公道。”

    巫师的话的确具有不小的威信,他一说完,周围就真的没人说话了。

    “你们三个人,两个外来人,一个孩子,你们为什么要杀害地善?”巫师问。

    冯瑞恩直接怼回去:“还没确定呢就说我们杀了,你拿证据出来。”

    “证据就在他手里!”

    “他拿着刀呢!”

    “怪不得地善一直在流血!”

    “可恶的外来人!”

    “巫师大人,烧了他们!”

    “烧了他们!”

    眼瞅着又要喊起来,巫师再次叫他们安静。

    “你,拿着刀的这位外来人,你为什么要用刀刺地善?”巫师问许沐。

    许沐握着刀柄,把刀往上一抛,刀在空中翻转几周,又落回他的手里。

    “劳烦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比我粗壮两三倍,长数十倍的巨蟒,真的会被这么一把刀捅死吗?”

    他没看巫师,而是看向周围密集的人群,看着那一双双厌恶又不安的眼睛,对他们说:

    “你们伟大的守护神,绝不会因为一把水果刀而死。”

    他扭头看向地善,“它的血是黑的。”

    “刀刃也是黑的。”

    “这是一把银制刀。”

    “它本身的血是黑色吗?”没人知道。

    “我们没见过地善的血,怎么知道那是不是黑色的?”人群中有人发问。

    “你这么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对,没人提到毒,只有你!”

    “只有你!”

    “把他们绑起来!”

    “烧了他们!祭奠地善!”

    “唉……”巫师长与短叹,“我时常为人类的恶感到痛心。”

    “我本以为,你们会知道悔改,如果你们承认了罪责,兴许可以免于一死。”

    “可现在……”

    巫师双手合十,向着天空挥了一下手,绕了一圈后又再度合掌。

    “我……保不了你们。”

    说完,巫师边退到一旁,紧接着立刻有人冲了出来,开始拉着三人,准备往台子上走。

    “操!有病吧!女巫婆婆,我要见女巫婆婆!”冯瑞恩叫嚷道,“女巫婆婆!我是瑞恩!!婆婆——”

    一旁的努尔也哭起来,他没有喊什么,就是跪在那里哭。

    就在三人的手臂再次被反剪到背后时,人群中传来一声苍老却极富力量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婆婆!”冯瑞恩听出了声音,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许沐朝着声音望去,看到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一位杵着拐杖,白发苍苍,身型矮小,穿着一身洁白长裙的婆婆缓缓而来。

    她的脸上长满了皱纹,眼睛却仍旧一片澄澈清明,她来到死去的地善身边,抚摸着它的头,合上了它的眼睛。

    她看向地上的血,把手掌覆在蛇身上,默默念道着什么,然后极慢地站起身来。

    “不是他们杀了地善。”女巫说,“地善吃了毒,它不会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杀了它的,是它熟悉的人。”

    她看向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台子上的巫师,“杀了它的人,存在于在你们之中,而非他们。”

    “不可能!”

    众人不信。

    “地善是我们的守护神,不会有人想要杀它!”

    “没有人会杀它!”

    “你们有谁见到火炼了吗?”女巫问,“如果有人想害地善,就一定会不会放过火炼。”

    没人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你们有谁见到火炼了吗?”

    人群中再次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数张嘴一同开口,密集的碎话吵得许沐脑仁闷疼。

    就在这时,靠近树林的一间木屋突然被拍飞,众人循声望去,见一条赤红色的巨蟒发狂似的朝这边急速爬行而来。

    它吐着信子,张大了嘴,身体上扎满了细小的树枝,像是已经在树林里蛮横地穿行过一番。

    不知怎的,围成一圈的人们开始恐慌起来,他们一个贴着一个往边上挤,像是害怕这个「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