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子涵的表情和语言中,林少秋判断她倒是真的没喝多,于是没再管她,反倒一把抓住了也学着余子涵一样将啤酒瓶给抢回去的周舒妤的手,皱眉道:“百合,你是真的不能再喝了,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到会喝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要喝的话……下次再喝吧。”

    林少秋那低沉的声音让周舒妤娇躯轻轻一震,她虽然双眸已经变得迷离,但还是能够看出林少秋说这句话时候的眼神感觉有些心疼她。

    十七年没见,从再次见面以后到现在,林少秋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百合。

    百合是以前的同学给周舒妤取的外号,大家都觉得美丽善良可爱又纯洁的她,拥有百合花一般的气质,这外号虽然是同学给取的,但大家平常叫她,还是叫名字叫得比较多,真正叫她百合的,一直以来似乎只有林少秋一个人。

    而现在林少秋终于又叫了她,代表了什么意思?是不是林少秋他不再要逃避,要面对两人之间那很现实的问题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周舒妤会感觉到很轻松,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很希望知道,希望知道当年为什么会在一种根本没有预兆的情况下被无情的“抛弃”。

    “我也没喝够,你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周舒妤很少这样说话,在面对林少秋的时候更是不可能说出这样强硬的话,但现在似乎是因为酒精上头,又或者是因为林少秋一直在逃避所给她造成的压力终于得到释放,情绪已然变得有些高昂和激动。

    林少秋紧紧捏着周舒妤的手,将啤酒瓶给用力夺下,声音也变得有些烦燥:“我想要管就要管,我想要管的人,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管得着。”

    “林少秋,你太霸道了。”周舒妤被林少秋捏得有些疼痛,高昂略微有些失控的情绪也彻底迸发,泪水滚滚而落,轻泣道,“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和事都是你说了算吗?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林少秋激动道:“我以前是这样,我以前什么时候这样过?你以前一直说我脾气很好,从来不会对你发火,你现在说我霸道?”

    “你不霸道吗?你……”周舒妤娇躯轻轻震动,有些泣不成声,“你不霸道的话会让我们十七年都没见吗?你不霸道的话,我无情的剥夺掉我的未来,我的希望,我的……我的一切吗?”

    “当……”

    林少秋猛然一掌拍在那厚厚的有机玻璃茶几上,震得那茶几嗡嗡作响,因为自己的过错反倒迁怒于别人,林少秋很不能接受周舒妤这样的无理取闹,吼道:“你的未来,你的希望,你的一切,不是因为我霸道让你失去,而是因为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如果不愿意,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给了别人希望又将希望的火种给夺走,是跟杀人父母同样不共戴天的仇恨,是仇恨,你懂吗?”

    周舒妤彻底震惊了,从林少秋的话语间,她感受到了林少秋无比的愤怒与不满,在这种非常愤怒的情绪之下,还带着些许的不甘心,周舒妤彻底迷茫了,迷茫得根本不知道林少秋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过错,甚至莫名奇妙的来迁怒一个他曾经说过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女孩儿呢?

    余子涵冷眼注视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林少秋和周舒妤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以往在这种情况下,余子涵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出来调合,但现在,她却感觉或许两人就是需要一个这样彼此发泄的契机,吵得天翻地覆,争个你死我活有时候或许真的比默默无声,暗怀心结不能解要好得多。

    想到这些,余子涵轻轻叹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包房,她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自己是多余的,还是应该把时间和空间留给林少秋和周舒妤他们两个人。

    余子涵走出去这一举动似乎给怒火升得很高的林少秋泼了一杯降温水,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的他将音乐给关掉,点起一支烟猛猛吸着,一句话都没说。

    而周舒妤,却也因为余子涵走了出去清醒了不少,情绪已然平和了一些,不过还是低头在一旁默默低声哭泣着。

    音乐是关掉了,但电视画面还是在杂乱无章的播放一些歌手的v,电视屏幕上面突然出现的几个字眼,让林少秋觉得自己很好笑,默默走到周舒妤身边坐了下来。

    电视上面正在播放的v,正是苏永康的那首经典歌曲——《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

    林少秋轻轻叹了一口气,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感觉这么坐着的姿势老是别扭,想了一会儿,才将右手缓缓穿过周舒妤的后腰,将她轻轻的搂了搂,低声道:“我不是想对你发火,我刚才只是……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呃……”

    再接着说林少秋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而周舒妤,却是轻轻挪了挪位置,刚好将自己的娇躯从林少秋宽大的手掌下面移开,抬起了头静静看着林少秋,发觉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林少秋很陌生很陌生,勉强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没什么了,其实我的情绪也不对,不过林少秋,你变得太多,真的已经变得不是以前的你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糊涂的纠结

    林少秋的嘴角有些抽动,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干笑道:“社会都在变,人不过是这个社会的一个缩影,当然也会变,你……不是也变了么,你刚才的声音好像比我还大,要换了以前,你可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会体现出这种声音的爆发力。”

    周舒妤摇了摇头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些,我是说你本身,林少秋,你为什么一直要逃避呢?”

    我逃避?

    林少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舒妤,他很难想象周舒妤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会说出自己在逃避这样的话出来。

    没错,自己是在逃避,是因为害怕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一旦落实,自己心底不知道会怎样的落寞与悲哀。

    在一种爱到极致的情况下,有这样谨慎的做法毕竟也是人之常情,可自己再怎么逃避,周舒妤似乎也不应该将这种话给说出口,毕竟是她“背叛”了自己,难道在自己已经逃避不提的情况下,她还要将往事刻意翻出,在自己的伤口上面再洒上一把盐吗?

    见到林少秋这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周舒妤不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自己旧事重提让林少秋感觉到过于纠缠,可是深埋在心底十七年的那个结,若是不解开,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够真正的快乐起来,林少秋曾经口口声声说爱自己,难道在“抛弃”以后就不能体谅一下自己这种压抑的感觉,让自己做个明白人吗?

    四目静视,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没有任何纷烦杂念的情况下,林少秋眼中的周舒妤,还是当年那个乖巧可爱纯洁善良的小百合,而周舒妤眼中的林少秋,也依然是当年那个潇洒帅气,充满活力的阳光大男孩儿。

    林少秋觉得“逃避”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很可笑,他很想证明一下不逃避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而在这种四目静视,看到了当年那朵纯洁百合花的感觉下,他的脑袋已然变得有些杂乱,狠狠将脑袋里头那些令人郁闷的念头刻意扫去,望着周舒妤那微微颤动着的檀唇,心头一跳,情不自禁的压了上去……

    周舒妤心头一跳,秀目圆睁,一脸很是愕然的盯着靠近过来压上自己嘴唇的林少秋,颇有些不知所措,脑袋里头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虽然感觉到惊慌与无措,但她却是对林少秋这一行动没有任何的反抗,反而有些逆来顺受之感。

    林少秋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酒精味刺激着周舒妤的神经,有些凌乱但坚硬的胡渣扎得她的脸蛋儿有些隐隐作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林少秋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却好像是她心底期待已久的事情一样,竟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而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檀唇开启,任由林少秋的舌头将自己的柔舌肆意捕捉……

    又有几滴滚烫而晶莹的热泪顺着眼眶缓缓流落了下来,周舒妤的呼吸也随着林少秋动作的激烈更变得更加的起伏不定。

    良久过后,林少秋才轻轻的将周舒妤给放开,伸手将她流下的那已经干涸的泪痕给揩了一揩,刚才眼神里流露出的浓浓真情随即消逝,剩下的又是一片暗淡无光之色,但一时间还是无法从情感的宣泄当中退出,将周舒妤给轻轻搂在怀中,淡淡道:“百合,我……”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周舒妤似乎预感到林少秋如果一开口说话,刚才那种久违的温暖,怀念的期待,感动的柔情便会全部消失不见,她很怕这样温馨的感觉会在一瞬间消失,还想留住刚才那美妙时刻,而这时候,深埋在心底那对林少秋无尽的思念也在刹那间全部涌上心头,靠在林少秋怀中呆呆的看着他,伸手摸了摸林少秋那略显得有些颓废苍老的脸庞,轻泣道,“林少秋,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真的明白。”

    看着周舒妤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林少秋是很难当做没事发生,想转过头去刻意回避,却是被周舒妤给紧紧的抱住,哽咽道:“林少秋你别走,你不要走,就这么静静的待一会儿,行吗?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靠在你的怀里静静的看着你了,我很想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好吗?”

    周舒妤的双臂在林少秋后背轻轻抚摸着,那梨花带雨般的柔情让林少秋本来以为坚硬如石的心肠悄然软化,紧紧将她给抱住,两人的体温与呼吸在一瞬间溶为一体,彼此心底间都隐生出一股永远不要分离,时间能够在这一刻永远定格就好的心酸之感。

    “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无时无刻不再想你,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能感觉得到。”周舒妤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一波又一波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将林少秋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从林少秋刚才吻她、抱她的那些不舍与纠结不难看出,十七年没见,除了自己痛苦之外,林少秋的心中,也不比自己好过多少,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年还会发生那种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呢?他究竟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周舒妤将俏脸紧紧的贴在林少秋那张苍老颓废的脸庞上,用心去感受着林少秋心中的欢喜与悲伤,柔情如洁净的泉水一般一点一滴,缓缓渗透进了林少秋身体的每个角落。

    而林少秋,却是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越来越感觉到不认识自己,若是换了其他女人,林少秋觉得她对自己有所欺骗和背叛,那一定是会决绝到底,但在周舒妤面前,在这朵似乎还差点什么温情灌溉才会盛开的百合花面前,他却决绝不起来,任何的掩示都显得毫无力度。

    他,此刻就是一个真实的自己,没有任何伪装与防备的林少秋。

    “百合,其实你不明白,我根本就……”林少秋刚想说话,却被周舒妤那柔润的樱唇给轻轻堵住了,无话再将话继续下去,只能用身体的语言叙述那心底无尽的思念。

    两个人,两颗心,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分离的时间长,但早已不分彼此,分离似乎没能成为阻碍,在这一刻,相互都靠得很近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热吻之下分开的两人如一对正在热恋当中的情侣一般,相互紧紧依偎着,周舒妤将脑袋紧紧贴近了林少秋的脖子间,不时轻轻吻着那突出的喉结,闻着那他早已熟悉但许久没有再感受过的味道。

    “以前我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城西的那条清澈的护城河,我那时候觉得南海老城区外面那护城河在晚上月亮和星星的光芒照射下,太美丽了。”周舒妤轻轻婆娑着林少秋的脖子,怀念道,“我说护城河像玉带一样围绕着南海老城,保护着那座古老而又美丽的城市,你却说护城河是一个紧箍咒,箍住了南海市的城市发展,要把它填平才好,那时候的你,是多么的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