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寒问:“有花纹么?”

    谢尘烟翻看一遍,乌沉沉,方方正正的一块牌子,除了那个“丑”字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方才想到沈梦寒看不见,道:“没有了,光秃秃一块牌子。”

    沈梦寒接过来,荏弱的手指在他手上无甚力道地滑过,将那木牌拿在手上细细地摩挲。

    谢尘烟在旁边看着他,心下觉得不妥,便上前要伸手扶他。

    沈梦寒却微微颔首道:“麻烦小烟再去捡一把剑来。”

    他手撑着膝盖,急喘了一口气。

    谢尘烟心下微沉,伸手去探他的脉,一片混乱。

    他输了一缕真气进去,沈梦寒疼得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见沈梦寒快要站不住,伸手便要将沈梦寒负在背上,沈梦寒坚持道:“麻烦小烟替我拾一把他们用的武器来。”

    谢尘烟有些不高兴,随意掠去取了那阵眼之人的剑,也一剑削了他的腰牌下来。

    沈梦寒看是看不见,倒也还听得风声,喘了一声道:“小烟真聪明。”

    谢尘烟突然有些生气,音调都抬高了,大声道:“你别讲话了!”

    沈梦寒一怔,他已经有些站不住,摇摇欲坠,谢尘烟抢上前来扶住他,沈梦寒扯出一个模糊的笑来:“吓到你了?”

    谢尘烟伸手在他背上一拍,便迫他将口里含着的那口血呕了出来。

    第三章 行舟将南

    谢尘烟个子比沈梦寒矮,背着他略有些吃力。

    谢尘烟气他受了伤还要强撑着,更气没叫旁人伤了他,反而是自己将他伤着了,恼得话都不想同他讲了。自顾自地带着他向来路掠回去。

    赶车人全然不知方才经历了一番怎样的恶战,依旧打着鼾,睡得香甜。

    远远地看到小花兴奋地拉着空车围着篝火转着圈。

    沈梦寒吐掉了淤血,神志清明了一些,便伸手去取谢尘烟捡的那把剑。

    谢尘烟“啪”的一声打落他的手,赌气道:“你是不是怪我方才没有留活口?”

    沈梦寒柔声道:“没有。”

    “我知道应该留活口审问的!”谢尘烟大声道:“……可是我刚刚太着急了!就忘记了!”

    至于为什么会着急,谢尘烟自己也讲不清楚。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梦寒安抚他道:“无妨,他们是死士,你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自尽。”

    谢尘烟果真被他说服,想了想又道:“不用留活口,我也能猜得到他们是什么人。”

    沈梦寒意外道:“哦?那小烟讲讲看,他们是什么人?”

    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轻软的嗓音拂过他耳畔,谢尘烟觉得耳朵痒,微微一缩,心上也跟着有一丝的痒。

    口上不假思索道:“一定是魔教!”

    行事这样不光明正大,手段诡谲,杀人如麻,除了魔教,不作他想。

    “一定是魔教!”谢尘烟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猜对了,骄傲地重复道。

    沈梦寒这次真的笑了,胸腔有些浅浅的震动。

    谢尘烟得意道:“你也觉得我讲得对,对不对?”

    沈梦寒见他高兴,也不反驳,柔声道:“对,小烟讲的一定对。”

    他一开口,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谢尘烟愧疚道:“对不起。”

    沈梦寒轻声道:“无妨。”

    他讲完这一句话,谢尘烟肩上便一沉,他微微侧脸,便看到沈梦寒头垂在他肩上,浅淡的唇色上有一抹艳丽的血色,纤长的眼睫安静地阖着。

    惊心动魄。

    谢尘烟恍然想,他遇到沈梦寒后,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可是他不喜欢这样子的沈梦寒。

    那日沈梦寒在谢尘烟背上昏睡过去之后,便再也未醒来。

    谢尘烟给他输了几次真气,都宛如石沉大海。

    他心中不安,对车夫大哥道:“我们得去找个大夫。”

    路上风急,马车夫耳朵都不大好用,嗓门都堪比内力浑厚的江湖豪客:“什么?!”

    谢尘烟道:“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