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身量不足,一脸的稚气,一双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皮肤雪白,仅看长相,断断看不出剑法竟如此了得。

    杨进早已看出,他带的人并不多,虽然出其不意,却并不将这少年放在眼里。

    两人交手一阵,谢尘烟将杨进向山上引,杨进身边亲兵亦不肯退,仍旧将他二人围在中间。

    阿甲阿乙阿丙阿丁阿戊早已被乱兵团团围住,眼见不支。

    谢尘烟心下着急,长啸一声,长剑一转脱手,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角落折身,接剑,向杨进后身袭来。

    这一剑奇诡,杨进也不由得一怔,他身边近卫又哪里容谢尘烟真的伤了他。齐齐向谢尘烟攻过来。

    谢尘烟也不慌乱,一剑回旋,剑气带动风卷尘沙,一剑便逼退数人。

    心字带沈梦寒隐在林间,息旋垂着眼,一脸淡然无波。

    眼见照月门那数人身上已经带了伤,动作也渐缓下来,沈梦寒微叹一口气,方才对息旋道:“去罢。”

    息旋一颔首,一足踏在梢间,袖间一动,银镖如梨花烟雨般向杨进亲兵疾射而去。

    他一出手,林间草影便微微一颤,石阶草木移位,阿甲他们也不由自主,被人拉出战局。

    谢尘烟一见息旋,倏地大声道:“你怎么来了!”

    息旋不语。

    谢尘烟惊喜道:“你在这里,梦寒哥哥呢!”

    他与息旋讲话,心思便不在了剑上,杨进何等高手,岂能容他分心。一刀便向他的破绽袭来。

    谢尘烟一怔,息旋一掌拍向杨进,逼他回防,方才替谢尘烟解了围。

    有了息旋助阵清理杨进近卫,谢尘烟不必分心,一心一意地对上了杨进。

    他年纪小,手上的剑意愈打愈凶,杨进渐渐不支。

    息旋处理了旁的人,看他剑意尚盛,也不再管他,自向封狼祠内掠去。

    谢尘烟见息旋离开,眼神也跟着他转,只想瞧着沈梦寒到了没有。

    杨进心知今日所遇不能善了,但他有大军驻在城北,若是能拖得片刻,便是多了一线的生机。

    他瞧不见的地方,段如岐正在向沈梦寒回话,沈梦寒“嗯”了一声道:“就按我教你的,将话传出去。”

    段如岐应道:“是。”

    沈梦寒目力不及他们习武之人,待段如岐转身下山,他便向心字问道:“如何?”

    心字笑:“小谢一见了息旋,便打得不认真。”

    沈梦寒摇摇头道:“我们去瞧瞧。”

    打了近一个时辰,杨进刀法大开大阖,滴水不露,谢尘烟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他想东想西,一不留神,险些被他伤到,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遥遥道:“专心。”

    谢尘烟眼睛一亮,沈梦寒没有内力,这两个字在风摇树晃中极轻极微弱,谢尘烟仍是听到了,大声道:“梦寒哥哥!”

    杨进冷哼一声道:“沈玉隐,果真是你。”

    此时此地,沈梦寒仍是向他微微颔首,客气道:“杨将军。”

    杨进道:“早知今日,我在昭都时便应宰了你这个贱人。”

    他言语粗鄙,显然是冲着沈梦寒去的,谢尘烟小脸一挂,显是不高兴了,剑势陡然凌厉。

    杨进手上越来越吃力,此时山间忽而传来一声惨叫,心字、沈梦寒与谢尘烟齐齐扭头向山上看去。

    杨进却突然发难,刀意暴涨,拼得背后空门大开,一刀向沈梦寒劈去。

    心字倏地一惊,拉着沈梦寒急退。

    谢尘烟一剑掷出,穿心而过,杨进身形晃了一晃,却是不畏死,一刀辟山裂海,势必要拉着沈梦寒陪葬的架势。

    心字一把瘴药洒出,杨进许是最后拼力一搏,来势不歇。

    谢尘烟身形快到极致,急急去拦。

    不想着先阻了杨进,却先急着去拉沈梦寒。

    血溅到沈梦寒身上时,他不由得一怔。

    那边谢尘烟已经一掌将杨进拍飞,尤不解恨,上前抽了剑,在杨进尸身上又砍了几剑。

    沈梦寒上前去拉他,竟也被他一把挥开。

    沈梦寒踉跄退了几步方才被心字扶稳,心字也愣了,温声唤道:“小谢?”

    杨进成名近二十年,谢尘烟今年不过十七,竟能一掌抗过杨进的拼死一刀,这份内力,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谢尘烟似是才回过神来,大步走过来,见到沈梦寒白衣染血,急着要去查看他身上有无受伤。喃喃道:“梦寒哥哥。”

    沈梦寒冷道:“这是你的血。”

    谢尘烟后知后觉,方才觉得手臂锐痛,连剑都拿不稳,“锵”的一声落在地上。

    心字上前替他包扎了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血流的多了些,却未伤及筋骨。

    沈梦寒不开口,脸上也没笑意,谢尘烟低着头,用足尖蹭着地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