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一恍神的功夫,莫名截住了话头。

    前方有几名小贩,聚在一处,卖些吃食、插花与游春的小玩意,谢尘烟好奇地望过去,又扭头来看沈梦寒。

    沈梦寒解了自己的钱袋递给他道:“你想去,便去瞧瞧。”

    那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挨挨擦擦,沈梦寒必然是不愿意过去的,谢尘烟在身上蹭了蹭手心上的汗,方接过他的钱袋道:“我很快就回来!”

    沈梦寒见他蹦蹦跳跳跑远了,方才问息旋道:“怎么了?”

    “息旋”上前一步,低声道:“是怀州祁家的小儿子,又是自幼拜在织星宫门下。从山脚下的茶亭跟上来的。”

    沈梦寒道:“先交给柳花谷,待我们回了南燕便放了罢。”

    怀州祁家与织星宫都是武林正派,他亦不好对其后人发难。

    息旋颔首。

    不多时,谢尘烟就抱着一大包东西跑回来,跑到沈梦寒身前,气喘吁吁道:“我回来啦!”

    心字喃喃道:“你也回来了?”

    息旋没听清,莫名看向她:“什么?”

    心字摇摇头,笑道:“没什么。”

    傍晚的时候,他们登上了景阳原的最高处,日光渐暗,城中灯火渐次燃起。

    星罗棋布的北纪城尽收眼底。

    沈梦寒最后一次北望这座城池。

    他北昭生活了一十二年,回想起来都是腥风血雨,可是真的要走了,在此地俯瞰灯火通明的北纪城,却也生无限感慨。

    那是他的七岁到十九岁,所有的青春年少,所有的热血肝胆。

    如今遥望来路,爱与憎,念与怨,都留在此地了。

    岁月飞花走马,过往不过是他是经历的一道裂隙沟壑。

    不知明日何夕,可是为了谢尘烟,为了周潜、息旋,为了冉紫云、叶端端,他也会再坚持下去。

    此前是生存,而此后,才将是生活。

    他会与谢尘烟,共同经营出一个家来。

    离开景阳原,沈梦寒便带谢尘烟返回了南燕,路过扬州的时候,将阿己和阿庚从客栈赎了出来。

    “对待自己下属,不必太过吝啬。”沈梦寒对谢尘烟道:“梦寒哥哥很有钱,你可以随便花。”

    谢尘烟无精打采道:“哦。”

    这些丢人的下属,到底还是被沈梦寒发现了。

    沈梦寒又对阿戊道:“还有,报告事情的时候不必那么大声,如若隔壁之人武功高强,听得一清二楚。”

    阿戊心碎了一地。

    息旋默默扭头。

    他们此次南返,不只带回了照月门的一堆喽啰,还给谢尘烟带回了一名北昭的厨子。

    那厨子对自己的厨艺颇为自傲:“我们北方菜,用料实在,不似你们,小盘小碟的。”

    谢尘烟不服道:“我们隐阁中做菜用料讲究得很,我平日里吃的羹饭,都是极新鲜的食材,快马加鞭送过来。野菜要新挖的,草药要新采的,瓜果更要新摘的。自然精贵,不能浪费。”

    那厨子道:“小公子是不知,有些食材是新鲜的好,有些食材却是腌制的好。”

    谢尘烟争辩道:“我们南方的腌菜也很好。”

    谢尘烟长相精致,那厨子自以为他也是南方人。

    沈梦寒半阖着眼,听着马车外面谢尘烟与厨子的争执,脸上带了些笑意。

    心字与息旋道:“小谢是真心当自己是隐阁的人。”

    息旋淡声道:“是。”

    沈梦寒倒是颇为讶异地看了息旋一眼。

    息旋察觉到他目光,问询地看过来:“公子?”

    沈梦寒向他笑了一笑,摇摇头。

    越向南方,越是和暖。

    第二十四章 送君远别

    待沈梦寒到了金陵城,废太子的诏书也刚好下了。

    太子以太子妃无过,伉俪情深,拒不废妃,与云氏同被贬为庶人,令其即刻出京。

    “陛下令公子前去查封东宫,明日亲送庶人沈玠出京。”赵阵道。

    “那现在便去罢。”沈梦寒倒是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