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合情合理了,简直挑不出一丝的问题。

    只是他与谢尘烟那日在赌坊中见到的卢眠,他中气十足,武艺尚可,竟不像是如此短命之相。

    世事无常,足以令人嗟叹。

    冉紫云道:“他剑法驳杂情有可原,八成是机缘巧合,有织星宫之人求剑之时教过他一二招式,或许正是你在北昭时遇到的那个祁家人。”

    沈梦寒轻叹一声:“知道了。”

    织星宫的线索算是暂时断掉了,不过他倒是不急,在北昭的时候他不好请人去查祁家人。但他在北昭行事何等小心,祁家人却仍旧在景阳原上追了过来。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怕是过不了多久,那人就会出现在金陵城中了。

    谢尘烟武功虽然高,如今看来江湖经验却是约等于没有,最近还是要令人看顾好他才是。

    还应叫人好好调教调教阿甲他们,虽说他们武功平平,但毕竟出身照月门,待谢尘烟亦是忠心耿耿,是他人所不及的。

    冉紫云眼神奇异道:“阿寒,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沈梦寒温声道:“阁中新请了北昭的厨子,姐姐不妨留下来尝一尝。”

    冉紫云沉默良久。

    池中莲花含苞待放,微风轻拂,摇摇欲坠。

    冉紫云道:“阿寒,你当真喜欢北地的口味么?”

    阿黄与阿花滚做一团。

    两个多月前回来,谢尘烟见到它们这样滚在一处时,简直惊呆了。

    沈梦寒默然片刻,想到他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样子,方才含着笑意开口道:“习惯了,偶尔尝一尝,也没有什么不好。”

    冉紫云看了一眼叫个不停的阿花道:“你这猫,快生了。”

    沈梦寒未料到她话题转的这样快,不由得愣了一愣,他未见过狸猫临产,又不知道家中谁会擅长此事,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左右看看,想唤个人过来瞧瞧阿花。

    冉紫云道:“我不爱吃北方菜,你自己去罢,我去下城中便走了。”

    沈梦寒送冉紫云出了门,着人去寻家中有经验的下人去看顾那花狸猫,谢尘烟得了消息,也拉着良月飞奔着过去看。

    冉紫云笑道:“这么宝贝,什么时候给我见见?”

    沈梦寒温声道:“姐姐若想见,我现在便唤他过来。”

    冉紫云悠然想了半晌,摇摇头道:“算了。”

    她容貌极盛,却似含了愁怨。

    沈梦寒送走了冉紫云再回来,竟然见到唐成在给花狸接生,谢尘烟和良月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

    见他过来,唐成迟疑了一下,想站起来行礼,沈梦寒摆摆手道:“不必。”

    他接生的手法颇为熟练,沈梦寒也颇为讶异:“你似是常做此事。”

    唐成回道:“回公子,宫中贵人喜养爱宠,我确是常做此事。”

    深宫寂寂无聊,养些爱倒是宠不足为奇。

    谢尘烟不满他的注意力在旁人身上:“生了四只!两只花的两只橘的!”

    唐成道:“还有一只。”

    谢尘烟“啊”了一声低头去看,抬头献宝一般道:“这只又花又橘!”

    良月在一旁插嘴道:“这叫三花猫。”

    谢尘烟想了想,用手指一只一只点道:“大黄二黄,大花二花三花。”

    良月“噗”地一声笑出来:“你这名字起得也太敷衍了,阿黄和阿花也就罢了,你的马也叫小花也罢了,怎么新出生的小狸猫也大花二花三花的。”

    谢尘烟奇道:“不好么?”

    良月道:“后厨那边也有几只猫,我们改日去数数看,阁中到底能排到几花。”

    唐成扫了沈梦寒一眼,见他面上并无不虞之色,也插嘴道:“那边只有一只花的,两岁了,厨娘叫它花花。”

    谢尘烟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小花五岁了,它才是年纪最大的。”

    他若有所思地伸手戳了戳大花,阿黄立刻弓起了身子,冲他不满地叫嚷起来。

    唐成忙道:“它刚刚受了惊吓,莫再惊到它。”

    谢尘烟刚想讲给小花和大花换个名字,见到阿黄这个样子,悻悻地收回手指道:“算了。”

    沈梦寒笑道:“这些名字也没什么不好,容易记。”

    沈梦寒陪他们站了一会儿便走了,谢尘烟关心那几只新生的小猫,应了一声,头都未抬一抬。

    良月见沈梦寒走了才吐了吐舌头,对谢尘烟道:“我看你改名叫谢谢好了,多好记。”

    谢尘烟自然接口道:“那你叫良良好了。”

    他觉得良良有些拗口,于是又改口道:“算了,还是叫月月罢。”

    良月伸手打他:“我多好听的名字,被你叫得乱七八糟的。”

    从挽翠阁到抱寒轩要绕过那一片池塘,沈梦寒走到池塘对面,便见他们少男少女,在初夏的日光下吵吵嚷嚷打打闹闹成一片,隔着一池烟波,也听得出那种语气中雀跃与欢快,如盛夏的蝉鸣与巨木苍翠的枝桠,和谐相生于凌空之木,带着晨露薄雾的清越。

    他立在池边,隔着满池未放的的莲花遥遥相望,脚下石阶边是谢尘烟种下的无名草药,枯枝残叶,似乎无缘这热烈的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