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月余功夫,进境再快又能如何。

    只是周潜良月这些人又不懂武艺,盲目乐观罢了。

    与枕漱相处久了,周潜也忍不住夸耀道:“小谢本就聪明,如今又走对了路数,想必很快便能恢复如常人。”

    “我自己去处理。”沈梦寒轻声打断他道:“冉姐姐知道事情暴露,如今怕是已经不在临安城中了。”

    他微阖了眼,看不清他眸中神色,抬手轻按了按眉心。

    他无暇分心去想谢尘烟。

    沈卓一病不起,与北昭的战局比想象中还要吃力,此时案发一旦牵连到安王,军中动荡,局势更为难料。

    事到如今,只能先低调处理。若是冉紫云配合,未必不能保住她一条性命。

    他一抬手,那一道血线在苍白细弱的腕间格外明显。

    谢尘烟睡的矮榻仍留在原处,沈梦寒不开口,便无人敢撤去。

    阁中仿佛一夜之间冷寂肃静起来。

    阁中诸人更是打点起十二分的曲意与小心,未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周潜错开目光,轻声应是。

    谢尘烟的生活更是极为枯燥,每日里随觉檀练功修行,若是寺里有法事或是布施,也会去力所能及的帮些忙。

    他长相俊秀,初时也曾有僧人愿与他亲近,只是见谢尘烟言语寥寥,神情更是恹恹,久而久之,便也无人去碰这一鼻子的灰。

    山寺清幽,有人来替亲人祈福进香,谢尘烟也为沈梦寒多进一柱香;若是有人来替亲人供灯,他也要为他再供一盏长命灯。

    众僧虔诚礼佛,谢尘烟虔诚为一人祈福。

    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夜深人静的时候,谢尘烟抚着腕间的血痕与温热的沉烟佛珠,默默道,你看,又活过了这一日。

    种到骨髓里的或忘也从未曾咬过他。

    因为他从来不曾忘记。

    谢尘烟心道,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会忘记了。

    有小和尚在他屋外唤他:“拂尘!有人寻你!”

    谢尘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将沉烟木佛珠收回怀中。

    阿戊一见谢尘烟,便紧紧抱住大腿,号哭道:“少主!”

    佛门清静地,他倒是毫不顾及。

    祁茂惨不忍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谢尘烟神志清明许多,方才关心道:“我记得,你也是习了照月剑的。”

    阿甲等人资质一般,阿戊竟是照月门人当中,唯一一个习过照月剑之人。

    阿戊哭得抽抽搭搭,祁茂只得代他道:“小谢放心好了,阿戊比你还差得远。公子琢磨过照月剑与织星剑的剑谱,重新修订过。我也已与枕漱长老商议,既然我们织星宫与照月门本为一派,如今两派人丁凋零,不如合二为一,取长补短,共兴当年无上先师之业。”

    谢尘烟点头道:“如此自然最好。”

    谢尘烟转而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仰着头,目光有着不自知的期冀。

    祁茂道:“阿戊想来看看看你。”

    阿戊同时道:“我陪祁茂来的。”

    谢尘烟:“……”

    祁茂与阿戊对视一眼,都很无语。

    谢尘烟皱眉道:“到底是谁想来?”

    祁茂干笑道:“是我有事恰好路过临安城。”

    阿戊抢道:“是我想过来看看少主。”

    祁茂:“……”

    阿戊:“……”

    谢尘烟面色沉下来,冷道:“阿戊,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戊顿时慌了,他嘴笨得很,只得求助地看向祁茂。

    祁茂长叹一声,想到谢尘烟身在临安城,早晚会得到风声,瞒是瞒不过去的,只得坦白道:“七伬楼冉楼主指使门下假扮倭寇事发,公子亲来临安城处理此事。”

    谢尘烟喃喃道:“他在临安城。”

    祁茂道:“嗯。”

    他知道冉紫云。

    她一手带大了沈梦寒与心字。

    那人一向重情重义,不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会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