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玄轻挑挑眉道:“公子,你也太小看小谢了。”

    沈梦寒冷道:“我?”

    “随心自在,长乐无极。乃是我寺真言。”觉玄振振有词道:“更何况,小谢只是暂随觉檀在佛寺修行而已,又未曾受戒出家,不必守戒。”

    觉玄竟然也学会了堵他,沈梦寒哑口无言。

    阿戊也奇怪地抬头问祁茂:“为什么少主见了公子会动摇法心。”

    祁茂:……

    觉玄:……

    沈梦寒:……

    此时的谢尘烟已经踏上了前往却月城的路程。

    却月城是南燕拒守长江的重要港口,安王从明州出发后,一直驻守于此。

    他心中也有些打鼓,他几次出门办差事都是听从沈梦寒的命令,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主动行事,又事关对沈梦寒极为重要之人——于他亦师亦母的冉紫云。

    他牵着小花上了船,还有些心思不属,他一心不愿让沈梦寒亲自处置冉紫云,可是他自己也不知晓怎么做才对。

    觉玄也只是嘱咐他到了却月城中先到隐阁的接应之处,视情况再做打算。

    谢尘烟有些纠结,若他寻到冉紫云,他要杀了她么?

    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也能知晓那是个多刚硬的女子,若是捉拿她回京,她会甘愿受辱么?

    他从阿戊那里又借回了照月剑,阿戊诚惶诚恐地奉上,谄笑道:“少主自己的剑,怎么能叫借。”

    谢尘烟坐在船头,小舟逆富春江而上,静静穿过狭窄平静的河道,前方三水交汇,赫然开阔。

    再逆流西去,便入了新安江。

    沿途山清水秀,三月春风和暖,春水清澈,春林羞绿。

    小花如今不再是个没见过的世面的小马驹了,它淡定地伏在船头,在静谧的江水中顾影自怜。

    到了徽州境,他便下了船,骑着小花一路西去。

    七伬楼中,沈梦寒吩咐过追查冉紫云下落的人手,便带其他人回了金陵城。

    阿戊与祁茂奇怪道:“在金陵城中安排不是一样的么?难道公子就为了查抄账册跑了这一趟?”

    祁茂按了按他脑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红罗帐暖。

    安王餍足道:“他要见,见见也无妨。”

    冉紫云嗤笑一声道:“那人诡计多端,你小心为妙。”

    安王一哂道:“他们这些身子不行的,不知人间极乐,才阵日里耍这些个阴谋诡计。”

    冉紫云冷道:“你讲的是哪一个。”

    安王冷笑道:“你知道我在讲哪一个,你为他呕心沥血,人家不见得领你的情。”

    冉紫云一肃道:“别指桑骂槐。”

    安王柔声道:“阿云,那人可不见得对你心软。”

    冉紫云起身穿衣,举止间分明有肃杀之意。

    安王轻叹,软了声音道:“阿云……”

    冉紫云冷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背后搞的鬼,你弟弟唯你马首是瞻,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你授意?”

    安王举手道:“我冤枉。小琰那孩子带兵带得少,性格又毛躁,手忙脚乱中出了纰漏也是有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冉紫云寒声道:“你要见便见,安排了时间地点通知我便是。”

    言罢她已整束好衣裙,俯身在镜前补了一下眉毛,拢了拢头发道:“到时候被那人算计了,可莫怪我未曾提醒过你。”

    沈琛笑道:“不必担心我,就下月初罢,我到时会回城住几日,就约在这里见面好了,你安排便是。”

    冉紫云整了整发冠,心不在焉道:“好。”

    沈琛披衣下榻,揽着她的腰道:“别气了,无论如何,先帮你将换心蛊骗到手好不好?”

    冉紫云腰身一拧,脱出他的掌控,笑道:“我如今寄人篱下,哪里敢生殿下的气。”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便过了几招,沈琛叹道:“阿云,我简直怕你替他选中了我。”

    冉紫云已经推开了门,回首道:“我若是选定了你,便不会同你讲这些了。”

    沈琛无奈摊手道:“你对他太好了,我很难不去嫉妒和怀疑。”

    冉紫云冷笑道:“你放心好了,他没有这个野心。”

    沈琛道:“你了解的是从前问渠楼中的阿寒,你又了解如今隐阁中南归的公子隐么?”

    冉紫云默然。

    沈琛拢了拢衣服道:“阿云,他在北昭一十二年,武功尽废,身中奇毒,我若是他,也很难不去怨愤。说不定,也会想去争一争那个位子。”

    冉紫云冷冷道:“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