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北山蘅愕然的目光,重九舔了舔嘴角,一本正经:“师尊,我不会扒葡萄皮。”

    北山蘅:“……”

    “师兄,你来看看这个。”绎川走过来,手中拿着一本公文。

    重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绎川却仿佛没看到,蹙着眉将公文递给北山蘅,指着上面的字道:“东楚郡来报,辖下青木镇爆发瘟疫,死者数百,伤者逾万。”

    北山蘅神色一凛,开始仔仔细细地阅读上面文字。

    “死者皆头足相就,两眼幽黑,身体发肤皆无损伤,死后仍抽搐狰狞……”

    他蹙起眉道:“这恐怕不是瘟疫吧。”

    绎川点了点头,表情凝重,“东楚郡的郡守怀疑是闹鬼,故而特意上书,希望教中可以派人前去捉鬼。”

    “捉鬼要找道士,驱疫得请郎中,这点小事都要上书。”北山蘅将文书一合,丢回绎川手里,思忖着道:“你带两个……”

    “师兄饶了我吧。”绎川叫苦不迭,“师兄知道,我学的是武功,不是术法,捉鬼这种事我还真不行。上次你让我去桃川镇送魂,我都差点被那冥灵带走了。”

    北山蘅揉了揉眉心,叹道:“那我去吧,教中事务就交给你了。”

    绎川连连点头。

    “师尊要出去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北山蘅回头一看。

    重九又变成了那副没长大的小孩模样,抱着剑怯生生望着自己,一脸被人抛弃似的委屈。

    “嗯,出去有点事。”

    北山蘅柔声说着,伸手想摸他的发顶,却骤然看到对方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个头,只好改为拍了拍肩膀。

    重九捉住他的手,乖巧道:“师尊带弟子一起去吧。”

    北山蘅犹豫。

    “弟子可以保护师尊!”重九亮了一下怀中长剑,眼睛弯成了月牙,“还可以帮师尊端茶递水,洗澡揉……”

    “好了走吧。”

    北山蘅立刻打断他,以防听到什么会令自己暴走的字眼。

    “师兄一路小心。”绎川垂下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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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楚郡在望舒城以南三十余里,青木镇就位于郡西,背靠着巍峨的群山,镇外是一片泥泞的沼泽地,终年云缭雾绕,静谧宁和。

    北山蘅与重九走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日落前赶到了镇子外。

    要去镇上,就必须先穿过那片沼泽。

    重九看了看对面隐在云雾中的村落,试探性地抬起一只脚,在面前的潭沼上踩了一下。

    泥淖很快漫上他的靴边,试图将人吸进去。

    “走不得。”北山蘅连忙把他拉回来,让他抱着自己的腰,低声道:“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重九一点头,枕在他胸口上。

    北山蘅带着他掠过沼泽地,在对面的砖石路上停下。

    仰头一看,面前伫立着一座高大古旧的庑殿式牌坊,坊柱以古木雕成,前头放着两尊石狮子,上书“ 劢 ”四个大字。

    重九指着匾额问道:“师尊,那四个字念什么?”

    北山蘅瞥了一眼,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认识,冷道:“你管他念什么?我们是来捉鬼的,又不是来做学问。”

    重九轻轻“哦”了一声。

    “肚子饿不饿?我们先找个铺子吃饭,然后再去县衙稳稳情况。”

    北山蘅说着往城中走去,但是在沿着街坊在镇上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一家开门的客栈。无奈,他只好敲响了镇子口一户人家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墙内传来嗒嗒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探出来梳着双髻的一个小脑袋,透过木门的缝隙小心翼翼往外看。

    北山蘅一愣 竟然是个女孩。

    “二位哥哥做什么?”小姑娘扒着门框轻声问。

    “哦,我二人路过此地,想寻个地方用顿便饭。”北山蘅松开重九的手,问道:“这镇上为何家家关门闭户?”

    “这些日子闹瘟病,镇子上的铺子都不让开了。”女孩小声说着,将门拉开,“家中也没什么饭食,只有下午煮的半锅米粥,若是哥哥们不嫌弃便进来吧。”

    北山蘅与重九对视一眼,跟着她走进院中。

    屋子里漆黑一片,透出丝丝阴森之气,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桌上放着一只竹筐,里面有做了一半的绣活,针还别在布上。

    北山蘅微微蹙眉,总觉得这屋中透着一股诡秘之气。

    重九跟在他后面进来,方往前走了两步,不知磕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捂着膝盖后跳了半步。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