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北山蘅抓住了一丝头绪,回头道:“你往后退一些。”

    重九乖乖地藏到他身后。

    北山蘅并指为刃,引真气从指端流出,神 电击一般扑向小蝶。

    少女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住了头发,踉跄着从棺材口下来,缓缓地朝他们走来。

    “立!”北山蘅轻喝一声。

    少女应声跪倒,匍匐着在他脚边,喉中发出细微的喘气声。

    “何人所遣?”北山蘅横眉冷问。

    少女像一具牵线木偶,机械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断续道:“大、大人所遣……”

    “大人是谁?”北山蘅接着问。

    “是、是大人……就是大人……”少女以头抢地,似乎格外痛苦。

    “所遣为何?”

    “为……”少女眯起眼睛,往重九脚边爬去,“为求真龙之气……”

    重九连忙缩回师尊身后。

    北山蘅一手将他护住,一手以真气将少女禁锢在原地,冷道:“带我去见那位大人。”

    “好……”少女撑着地站起来。

    北山蘅将真气撤走,手收回袖中,抬步欲随她前行。

    就在他抬腿的一瞬间,少女骤然如僵尸一般挺直了身子,头颅“刷”地朝后转去,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就像被割断后反过去放置一般。

    “不好。”北山蘅反手抓起重九,“快退!”

    说时迟,那时快。

    少女的头发骤然飞速伸长,刹那间就已经扑到了北山蘅面前,在他颈上缠了数圈。

    北山蘅想用气刃斩断那头发,甫一抬手,便有更多的头发卷上来,将他的双手也固定在空中。

    掀起的长发下露出另一张脸。

    皮肤细嫩,两腮圆润,宛若初生之婴孩。

    同一颗头上,竟同时生着两张脸!

    “是血鬼降……”

    北山蘅眼睛微眯,手上力道一松,被头发牵引着向前栽去。

    重九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又惊又怕,惶然问道:“血鬼降是什么?”

    “降头术中最厉害的一种……以婴孩幼体为皿,凡人精血饲养。”北山蘅的眸光有些暗,显然对眼下的境况并不乐观,“降师是把……婴儿幼体放进了小蝶的身子里。”

    婴儿脸咯咯地笑起来,“蘅教主果然慧思过人。”

    重九悚然大惊。

    他瞥了一眼那长相诡异的人,将北山蘅搂紧了一些,虽然心里慌得要命,却还是安慰道:

    “师尊别怕,弟子护着您。”

    北山蘅轻笑一声,并不当真。

    “等下你直接走就是,我死不了,顶多跟你师祖一样睡几年。”

    “我不走。”

    重九一手托着北山蘅的脖子,目光落在那一截被头发缚住的脖颈上,黑与白两种颜色对比格外分明。

    重九眸光暗了暗,抬手轻摸他的鬓发,学着他哄自己的样子。

    “滚。”北山蘅踹了他一脚。

    “二位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背后那口大缸里传来一阵掌声,打断了两人的低语。

    北山蘅敛眉看去,只见大缸缓缓裂开一条缝隙,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紫金袍的男子。

    而这人,他不久之前方才见过。

    “我说光明宫富有云沧半壁江山,怎的那完颜毓都不入教主法眼,原是早已暗通款曲,有了心上之人。”男子走到北山蘅身边,抚掌笑道:“可怜了光明使大人一片痴心。”

    北山蘅冷眼瞧他,“秦光,是你。”

    “是我。”秦光笑了笑,“说来,自那日江陵小庙一别,我再不曾见过教主这般俊美人物,也未料到这么快便能重逢,想来这便是缘分。”

    他弯下腰,朝北山蘅伸出手。

    重九抱着北山蘅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抬起头。

    秦光轻轻一笑,左手从袖中伸出来,掌心托着一张人形黄色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