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顶着一背血痕,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瞄着他,小声道:“弟子喜欢师尊。”

    “闭嘴!”北山蘅喝住他,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叫喜欢?你是男的,我也是,你喜欢个屁!”

    重九给他骂得一头懵,脱口道:“弟子确实喜欢师尊的屁股。”

    北山蘅脸绿了。

    他手扶在榻边上,死死地扣着上面的雕花,半晌,终于把杀人的冲动按捺下去。

    “去收拾东西。”北山蘅冷道。

    重九看着他的脸色,突然慌了,“师尊不要赶弟子走。”

    北山蘅漠然看着他,仿佛看着一条将死的蝼蚁,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去。”

    重九不肯动,眼神带着恳求。

    “你去不去?”北山蘅运气拾起地上藤条,作势又要打。

    重九用泪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勇气,骤然强硬道:“师尊就是打死弟子,也别赶弟子走。”

    “谁说要赶你走了?”

    北山蘅掀开薄被从榻上下来,起身往殿内走去。

    重九跪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慌忙爬起来追上去,跟在他后面问道:“那……师尊要弟子收拾东西做什么?”

    北山蘅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带你相亲。”

    作者有话要说:《大乐赋》有原文,白行简著,文中略改了一个字。

    感谢观阅。

    感谢阿徐和贝克街221b两只小可爱的长评。

    第29章 帐底香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闹市。

    隔着一层木质的车舱厢板,可以听到街上小贩热情洋溢的吆喝、女眷清脆悦耳的笑语、孩童叽叽喳喳的嬉闹。

    红尘离得很近,又仿佛离他们很远。

    重九时不时抬起头,偷偷摸摸地看北山蘅一眼,又很快将视线收回来。

    他的师尊捧着一本书坐在那里,即便换上了寻常人所穿的素简衣袍,身处在这一片喧嚷闹市之中,也透着格格不入的气息。

    但是凑近了仔细看他手里那本书

    《嫫母育儿经》

    重九不由扶额。

    他的师尊似乎误会了什么……

    “想什么呢?”北山蘅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抬起头,冷冷开口。

    重九忸怩片刻,低声道:“师尊,我不想相亲。”

    北山蘅用手指勾着书角,无视他的软声诉求,面无表情道:“等下我们要去见一位异姓王,见了人记得行礼,莫要在人前胡言乱语。”

    重九一脸愁容,又道:“师尊,我年纪还小,不必急着娶妻。”

    北山蘅漠然垂下头去,继续看书。

    “师尊……”

    北山蘅懒得听他撒娇卖惨,干脆将书合起来,靠到车厢板上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城中大道并不平整,车轱辘轧在凿刻着花纹的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碌碌声。北山蘅的身子也随着马车颠簸,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长发被蹭得有些凌乱。

    许是因为马车里暖和的缘故,他两颊泛着淡淡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侧,似桃花开在白玉之上。

    重九看一眼,又看一眼。

    突然想起来那本《大乐赋》中,似乎有一个场景,就是在马车里上上下下……

    该死!

    重九慌忙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打自己也没用。”北山蘅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睛,“看亲的人选已经定下,今天你必须给我选个姑娘带回去。”

    重九又陷入了一片愁苦。

    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北山蘅挑起车帘向外看一眼,“到了。”

    车夫将脚凳搬过来,扶着二人下了车,指着面前一座气派的五进院落道:“我家王爷已在正堂恭候。”

    重九抬起头,看到府门前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

    南越王府

    北山蘅随着府中仆役的指引向前走了两步,回头一看,见他还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匾额发呆,不由蹙起眉。

    “站在那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