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微博在褚昀下线后不久就陷入瘫痪,但汇褚的股价还是受到了影响,股东们本就不满,见来的不是褚长生而是褚昀,无处发泄的情绪自然就砸到了褚昀这个诱因上面。

    最先出声的是林董:“褚总,昨晚因为私生活在网络上‘风光’一回,后来睡了个好觉吧?肯定不像我们这把老骨头,因为操心集团的事彻夜睡不着觉。一大早就赶到公司商量对策,可你是姗姗来迟啊。褚总,你不觉得整件事需要给我们大家一个交待吗?”

    “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林董道,“褚总这么快就有解决办法了?”

    “没有,”褚昀看起来一派轻松,“损失已经造成,承认的事也没了澄清的可能,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力减少损失。”

    林董怒道:“你说得轻松!当初你要来公司,我就在董事长面前反对过,可他不听,现在把公司弄成这样,谁来负责?”

    “你搞错了,”褚昀平静道,“现在会这样,跟我进不进公司无关,只要我是我父亲的儿子,我的一举一动就与汇褚脱不开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董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冷哼一声。

    王董见气氛微僵,连忙出声道:“如何减少损失?”

    褚昀伸出手,辛露递给他几份文件,他往前倾身,将三份一模一样的文件滑了出去:“这是我最新谈下的合约书,x大高自忠教授的课题组将与我们合作,共同开发智能家居系统。”

    林董拿起文件翻着,看得十分仔细,仿佛在探究合约书的真假。

    “所以呢?就算能跟高教授合作,一时半刻也出不来产品,大鱼不知道要多久才钓得上来,你年轻,你能等,我们可不愿意。”林董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立刻有几人附和:“对,我们这把年纪,都半截入土了,喜欢能立刻收到回报的投资,再长远的跟我们不再有关系了。”

    “别急,”褚昀偏过头吩咐,“辛露,视频。”

    辛露点了点头。

    电视墙上很快播出一段视频,光影洒在褚昀脸上,不断变换色彩,他平静道:“这是高教授实验室新做的模拟视频,楼房落地窗将不再单纯是一面窗,窗上画面可以假乱真,科技、温馨、浪漫、末日,这些元素仅仅是几个人的设想,主人可以做偏好设定。画面受室外光照、风速、天气影响,每个人都能拥有完全不同的玻璃房。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躲在房子里,比其他人过慢几天、几月,冬见夏,夏可见冬,日月四季都在你掌控之中。”

    “花里胡哨,”林董哼道,“而且我们自己的人就能做出来,为什么还要跟外人合作?”

    “您很自信,而事实是我们的研发部从几年前就做不出新东西了,汇褚之所以还坚、挺,完全是因为底子够厚。科技进步这样快,没有新花样就等着被淘汰。”

    “就算如此,我问你,高教授这个玻璃房目标客户是哪些人群?可不是每个人家中都有落地窗。现代人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谁会花那么多钱装饰一个拿来睡觉的地方?”

    褚昀说:“认真生活的人。生活和生存有何不同的问题,我暂时不想谈论。这个系统已具雏形,降低运作成本之后就会投入市场。”

    王董忽然来了点兴趣:“你刚才说风和阳光能影响画面,是不是也能作为动力?”

    褚昀看向他:“对,目前的测试结果是,电源完全切断,夏季光照下,画面能够维持一小时四十分钟左右。”

    王董点点头,其余人也陆续抛出问题,褚昀都一一回答。会议到最后,除了那位难缠的林董,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再像他刚进门时那样冷漠。

    “还有件事,”关掉视频画面,褚昀道,“我父亲最近身体不适在家休养,这段时间我会留在总部暂替他的位置。”

    林董反应很激烈:“你凭什么?!你跟董事长关系并不好,我们都知道,他知道你如今打算在公司横行霸道?他同意了吗?”

    “这也是我要说的,有意见我欢迎,散会后跟我一起问过我爸的意思,林董是一个,还有谁有疑问?”褚昀的视线淡淡扫过他们,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一点之前我都在这里,有问题跟辛助说。没什么事的话,散会。”

    “你等等……”林董忽然道,“董事长到底得了什么病?这么重要的会议都过不来?”

    “我不是医生,无法跟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很好,但不宜下床。”

    大家都在心中猜测,或许是腿脚受了伤,董事长也不年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看来这三个月只能暂时听褚昀的。

    林董眼睛眯了眯,没再多问。

    中午跟梁骁在汇褚附近吃了顿饭,褚昀又赶去医院,先斩后奏。褚长生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褚星的声音打断:“爸爸!您怎么样了?”

    朱悦让司机将褚星从学校接了过来,褚长生看了看时间,斥道:“你怎么能让他翘课?”

    朱悦赶紧解释:“星星很聪明,少上几节课没关系的,他打电话给我,说胸口闷,不愧跟你是父子,你生病不舒服,他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我知道他很想见你,就把人接回来了。”

    听完,褚长生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我没打搅你们吧?”朱悦这才像发现褚昀一般,对他和颜悦色。

    “没什么,”褚长生说,“我不在,阿昀这几天先负责总部的生意。”

    朱悦的表情变了变:“是吗?阿昀肯定能做得很好。”

    褚昀没接话,看了一眼正小心看着他的褚星。

    “你念哪所小学?”褚昀问道。

    褚星很意外,这个哥哥平时不怎么回家,见了他也不会说几句话,今天竟然主动问起他了,褚星轻声道:“立阳小学。”

    “哦。”褚昀没再问了,看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他称有事先走,褚长生自然没有留他。

    翌日。褚昀前脚刚到公司,林董就带了几个听他话的董事一起来堵褚昀:“我们都听说了,董事长的病根本不是不能下床那么简单,他腿脚没有病,是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褚昀奇怪地看着他:“我从没说过他腿脚有伤。”

    “……”仔细一想也是,林董噎了一下,“我们要去医院见董事长。”

    “是要我给你们叫车?”褚昀莫名其妙。

    林董:“你不怕我们过去告诉他病情实情,他一病不起?”

    “怕,我当然怕,”褚昀诚实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立过遗嘱,万一最坏的状况发生了,岂不是让朱悦跟她儿子捡个大便宜,赔本买卖没人愿意做。”

    林董忽然有点看不懂他,但不管褚昀怎么说,他今天都一定要去医院见褚长生。

    林董几人离开公司,褚昀站在窗边,看到几辆车子从大楼开出,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林董被褚昀安排的保镖拦在了病房门口,说话声将本就没有熟睡的褚长生吵醒,他问朱悦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朱悦无辜道:“不清楚,好像是有人要来看你,阿昀让人拦着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