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隔壁小黑屋里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一个少年被人从屋子里拖了出来,丢在地上的时候,门口的汉子道:“小子,别装死,给我起来。”少年没反应,壮汉蹲下,低头摸了摸脑门,惊呼:“好烫手,快去叫车,送医院。”

    一辆独轮车很快来到,少年被丢上车拖走了。看着这一幕,丁子雄最后一定抗拒的心里消失了。这帮人没人性啊!就像丢块物件似的,给人丢来丢去。

    只能接受现实的丁子雄,被带到了一个房子面前,一个面目狰狞的汉子,手持剃刀,干净利索,三千烦恼丝就不在属于自己的。然后给推进房间,看见了自己领的东西,再然后,拿着东西往里走,见到了一排奇怪的莲蓬。

    “小子,看好了,这是开关,拧开这个,就有热水出来,然后用肥皂抹身上,把你身子上的臭味都给我洗干净咯,洗不干净,还关小黑屋。”然后,那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就走了。摸索了好半天,才算是学会了怎么洗澡,怎么用肥皂,总算是把自己洗干净咯,面对发下来的衣服,不知道怎么穿。这时候,面目狰狞的汉子又出现了,这一次很和气的告诉他,一副该怎么传,袜子怎么穿,鞋子怎么穿。

    穿戴完毕,发现换下的旧衣服被这个汉子用火钳夹走了,还捏着鼻子。丁子雄心想,有那么臭么?仔细一闻,还真臭。

    人生就是这样过,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之后,彩虹出现了。被人领着来到一个墙上写着“食堂”两个大字的地方,丁子雄再次领到了新的东西,一个带盖子的饭盒。打开饭盒,里头有筷子一双,勺子一个,还都是铁家伙。

    在然后,麻木的被人带到一个窗口前,里头是一个胖乎乎笑眯眯的男子,手里拎着大勺子,笑着招呼:“小伙子,你算是掉进蜜罐了。知道不,我们家那小子,死活想进家丁队,人家嫌他个头矮,就是不要啊。”

    说着动手拿过饭盒,打开,一勺子带着浓浓肉香的米粥,一下就把丁子雄的口水勾出来了。饭盒的盖子上,还放了两包子,还有一句温暖的话:“趁热吃,别凉了。”

    丁子雄可以拿祖宗发誓,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粥,虽然不知道粥里头那些红色的小肉块是啥肉,但是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是肯定的。还有一个半拳头包子,咬一口,满嘴的油。就在那一刻,丁子雄突然觉得,要是先让自己吃东西,应该不会发生太激烈的反抗。

    事情无法假设,这个流程是陈燮定的。就是要让这帮新入伙的家丁明白一个道理,听话的孩子有好吃的。

    实际上为了怎么调教这帮新人,陈燮花了不少的精力。最后决定,让这些人分期分批报道,采用蚕食的战术,一点一点的收拾这些人。应该说陈燮的顾虑不是多余的,120人的家丁新人,有89个都给丢进了小黑屋,重复了前辈丁子雄走过的路。剩下的31个人,不是说他们多聪明,而是因为这些都是一些过不下去的可怜虫,能给口饭吃,每个月还有2两饷银,别说剃头了,就算真的当和尚又如何?

    翁正新醒来的时候,眼睛眨了几下,一缕阳光证明,这不是在阴间,但也不像天堂。四周的墙很白,一股怪味道,却不难闻。身上的衣服没变化,弄脏了身下的白被单。这里是哪?

    答案很快出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子出现了,笑容温和,如同一个天使一般。

    “醒了?”红果问了一句,这个半大的小伙子有点呆呆的看着她,心里没介意的红果,伸手摸了摸这孩子的脑袋,烧已经退了。放心的红果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没事了,小伙子。别怪家丁营里的那些粗汉,他们也是为你好。”

    丢下一句话,红果飘然而去,留下一抹幽香。翁正清一辈子都没忘记这个片段。多年以后,跟孙子说起这个事情时,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最安详的笑容。

    陈燮第一次出现在家丁队的新人面前时,他们已经都领略过各种严格的纪律和残酷的训练。因为都识字,学东西也就快,120个新人岁数都不大,最大的只有19岁,最小的16岁。这些人三十个人一个方队,每一个人都站的很直。

    经过一个月的队列训练,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站好,一个月良好的伙食条件,也让这些原本面带菜色的少年们的脸上多了红润的血色。

    站在这些少年的人面前,陈燮开始了第一次训话。

    “你们是一群幸运儿,因为本老爷将亲自作为你们的老师,教授你们军事技能。将来你们走出这里,可以自豪的告诉大家,你们的老师叫陈燮。各位,不要高兴太早了。因为接下来的更为残酷的训练在等着你们,所以,你们当中会出现一些倒霉蛋,因为达不到我的要求而被踢出这个团队。也许在未来几个月内,你们会恨我,当时将来你们指挥千军万马在战场上扬名立万的时候,你们会感谢我。废话不多说了,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支军队最重要因素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困扰了陈燮很久,在现代社会的网络里,陈燮混迹多个论坛,都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最后还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网友回帖子称:近代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决定性的因素应该是低级军官。因为这些人将直接面对士兵,并且指挥他们战斗在第一线。

    陈燮觉得很有道理,把这个当做他建军的重点。于是就有了这支家丁队,要求识字不是乱来的,而是因为陈燮把他们当低级军官来培养。至于王启年那些人,那就真是家丁了。当然,如果家丁之中能涌现出一个两个军事人才,陈燮也不会吝啬大胆使用。

    艰苦的训练开始了,当初陈燮是怎么折磨王启年他们的,现在王启年他们就怎么折腾这帮新人。每天早晨起来,先拉出去跑五公里,这个距离慢慢的增加。然后就是队列操练,太阳下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动都不能动。

    稍有不对,“教官”的皮鞭就抽过来,衣服抽烂都是寻常事。汗水浸润了伤口,丁子雄和翁正清这对难兄难弟只能咬牙坚持。大概是因为曾经在小黑屋当过邻居,两人很快熟络,并称为了好友。

    对于未来,有一次两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丁子雄说:“老子将来一定要拿皮鞭抽那个叫彪子的教官。”翁正清则说:“我要娶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做媳妇。”

    第六十五章 不买对的,只买贵的

    黄昏,最后一抹霞光淡去。白天热闹的登州城平静下来。城门口看着天色暗下来,卫兵丝毫没有不耐,反而垫着脚往远处看。塔塔塔的马蹄声传来之际,带队的把总对两名士兵道:“来了,来了,关城门后我请客,晚上好好吃一顿。”

    半个时辰前,联合商号来了一个伙计,打了招呼说神医要来城里,关门晚一刻的时间。把总这种小军官,平时没太多的机会捞油水。伙计塞过来一锭银子的时候,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都说神医对下面的人大方,这点小事丢来的就是五两银子。传言果然不虚!

    对于把总而言,这就是个顺水人情,完一刻半刻的关城门,上面也不会注意到。就算知道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就这点事情,五两银子的赏,你说能不开心么?

    一辆马车远远而来,很远就能看见两道光柱。这一幕对于城门口的卫兵来说,真是太神奇了。呆呆的看着这个形状奇特的马车走近,穿过城门时车上还丢下来一个包裹,砸在卫兵的脸上,还有一句话:“老爷请吃晚饭。”

    忙不迭的丢开手里的长矛,用前襟接住包裹的卫兵,闻到一股香味后,很不整齐的流口水。包子有点凉了,但是两个卫兵和一个把总,还是凑一块先吃包子。羊肉馅的包子,多久没吃过肉了,这三位都记不起来了。咬一口,一嘴的油,卫兵赶紧拿手里的油纸接住。一共六个肉包子,一人两个,倒也不会起纠纷。

    吃的最猛的把总噎着了,一口气憋的脸都红了,及时的干了一碗凉水,眼泪都下来了。

    “是羊肉馅,真是太好吃了。上一回吃羊肉,好像是过年的时候。”

    一名卫兵小心的把包着包子的油纸收好,嘿嘿笑道:“这个带回去,明日拿碗热水泡泡,水往大锅里一倒,兄弟们也能分点油腥。”

    马车踏碎了街面上的宁静,街边两侧的商户和人家,天一黑就关门上板。赶在宵禁之前,马车来到了春香楼。这时候等在门口的一群人,都是本城的大户,都是联合商号的合作伙伴。

    车未到而先闻马蹄声,不等车走进,两道强光慌的人眼睛睁不开。所有人的眼珠子都不转了,这是怎么回事?马车终于来到门前停下,看清楚这辆马车时,在场的十几个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这车子形状太特别了,前面一个车夫,也不知道手里拉了一下啥,车子稳稳的停下。站在马车两侧的两个壮汉跃下来,默默的肃立一旁。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联合商号的刘掌柜,别看他平时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扬走路不紧不慢的。这会异常灵活的绕过车头,来到这一侧,打开车门后异常恭敬:“神医老爷,到了!”

    从车上下来的自然是一身“奇装异服”的神医老爷,整个登州城里头,就他的打扮最特别。换别的有钱人这么穿,一定被骂有失体统。但是陈燮是个例外,大家怎么都不会觉得他失了体统。现场的这些土豪们,全都靠着神医的药丸,才能一振雄风。

    “对不住了各位,来之前有点急事,耽搁了。”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的下车,一通拱手之后。嘴上说的客气,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关心这个了,天然托钱不多已经围着马车转悠了起来,一边转悠,一边口中啧啧啧不断。看了一会,钱不多一点都不客气,想开门上车,被两个壮汉伸手拦住。钱不多才意识到这是别人的马车,赶紧喊:“神医,我就瞧一眼。”

    陈燮呵呵呵一笑,挥挥手:“你们慢慢看,我上去喝杯茶。这天太热了。”折扇一开,扇面上画的仕女图,摇着扇子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别人都是累赘的一身丝绸,陈神医穿的衣料,你都看不出是啥质地的,怎么看都觉得自然妥帖。

    英娘等在门内,见了陈燮便上前万福到:“神医老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自打上次的展销会后,春香楼的姑娘们,开始了引领登州服装潮流的前进。大家闺秀不敢穿的衣服,到了这些全然不受约束。收腰、提臀、放低领口,这些装束在登州娱乐圈可谓独树一帜,进而成为潮流。良家妇女固然不会这么打扮,但是很多小地方可以学习,比如领子竖起来,加上几个样式新奇的玳瑁(塑料质地联合商号有批发)扣子。有比如,腰间的腰带侧面的位置不变,吊坠的花样可以学一学。

    “忙啊,不是给人看病,就死得出海进货,不然这些有钱的老爷能撕了我。”陈燮自嘲的一笑,英娘也忍不住掩着小嘴笑了笑道:“您里边请,三位玉姑娘都在楼上,您打算请哪位作陪?”

    陈燮今天包下了春香楼,所以才有此一问。不料陈燮毫不犹豫的与英娘一个对眼道:“我觉得你陪着就挺好,要不就你陪着我吧。”话是这么说,陈燮却没有寻常客人那等趁机揩油的举动,目不斜视,漫步往前,手里扇子摇的快了些。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热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装纯洁很辛苦。刚才不过余光一扫,就看见了领口里头的半个白馍馍。比起雨荨和玉竹,英娘的规模要大的多。陈燮的口味属于比较大众化的,胸有沟壑的更对他的口味。

    英娘愣了一会儿,陈燮都过去一个身子了,这才动步跟上。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是跟他一对眼,看着那张俊脸,英娘身子就有点软,两腿之间便有湿热的趋势。

    迈步上楼,进了雅间,刚刚落座,陈燮便对随后进来的英娘道:“麻烦私下说两句话。”

    英娘一听这个,心里一喜,赶紧把身边的丫头打发出去,关门的时候心里砰砰乱跳。暗道,要是他从后面扑上来,我是从了呢?还是乖乖的从了呢?英娘自打干了这行,还是头一回心里有这种冲动和期待。以前都是觉得男人很脏,碰一下都不舒服。

    可惜,期盼中的一幕没有发生,陈燮端坐不动,微笑道:“那辆马车,待会请英娘花三千两银子买下,回头联合商号会把银子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