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的字写的还那么丑!”毫不客气的打击了一句,对此陈燮早就麻木了。你让你一个整天拿电脑打字的现代人把字练好,真是不要太难为人了。就算是张瑶,见了几次陈燮写的字,次次都把脑袋摇成货郎鼓。

    啪!小屁股上挨了一下,雨荨没有呼疼,反倒亲昵的扭了扭,老爷吸凉气的声音,真是悦耳。这还怎么做事情?大明朝的丫鬟都这么彪悍么?

    扯!这都是陈燮惯出来的毛病!哪个大户家里没个大管家的?让两个丫头做主,这一点一直都是大明人士取笑陈燮的主要黑材料。陈燮也真没算弄个什么官家来,家里的男性下人,顶多就是个管事。

    “能不能安静一点,这帐没法算了。”玉竹不干了,站起来瞪一眼,雨荨毫不示弱的起身回瞪。陈燮见状咳嗽一声道:“在老爷跟前,你们也闹?是不是嫌家法的滋味太好了?”

    都是聪明人,立刻解除了对峙状态,各自归位。陈老爷是好脾气不假,但是不等于丫鬟真的能翻天,这里是大明。上下尊卑之别深入骨髓。

    雨荨的字写的不错,陈燮说她记录,这一下效率有所提升。很快就写满了一页纸,陈燮看看这个大纲性的东西,不是很满意的叹息道:“先这样吧?”

    “老爷,什么职业经理人?”雨荨问了一句,玉竹也停下手,看了过来。每次类似的情况出现,都是她们学习的好机会。作为老爷,陈燮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却很好用。

    “职业经理就是掌柜的,不过现在这个掌柜的权力太大了,万一有点私心,会造成主家巨大的损失。怎么避免这个问题的出现呢?这就牵扯到一个制度的问题了。老爷说的这个制度,不是为了限制掌柜的在买卖上的权力,而是从监督入手。就像登州营以前的监军,本来皇帝的这个监军制度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问题是监军的权力没有限制……”陈燮说了好一会,口干舌燥的想喝水,玉竹这一次占了先机,一杯茶水端来,温度正好。

    跟这两个丫头说这些,原因自然是想慢慢的培养两个得力的助手。别小看这两个丫鬟,在这种大家庭里当下人出身还能混出头的,哪个不是一脑子机灵揣摩人心的好手。

    不能不说,这也恰恰是陈燮的一个巨大的短板,没有可用之人,只能自己培养。不利的一面是约束了陈燮的发展速度,有力的一面则是陈燮可以放心使用自己培养出来的人。

    巳时刚到,老槐树下便聚集了一群庄户人。这次不像以前了,来的都是老家伙,年轻人也有不少。陈老爷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口时,原本蹲在地上扯淡的人们,纷纷站起,神态恭敬齐声问候:“老爷好!”

    “嗯,大家都好,人来的不少啊。”陈燮希望性的往石碾子上走,平时都是直接上去,这一次竟然站住愣了一下,一拍脑袋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众人愕然之际,陈燮已经站在了磨盘上。

    “今天说两个事情,第一个事情,老爷想在冬天种点青菜,不然顿顿不是大白菜就是萝卜,嘴巴里淡出鸟来了。哪家要是愿意跟着一起种的,出个人就行,咱也不多种,怕忙不过来,一家半亩地吧。这个地啊,最好是连在一起的,别让老爷我东奔西走的跟着你们后面忙活。愿意种的就别说话了,举个手就行。”陈燮话音刚落,刷的现场举起一片手,只要是个男的,都把手举起来。

    “行,下午在东边那块地,老爷做个示范,各位都去看看怎么弄,再帮着打个下手。”这事情就这么定了,有趣的是,只要陈燮在说话,大家都竖起耳朵听,没人插嘴打岔呈一时之快。之所以会这个样子,主要是陈燮现在的威信太高,他说的话大家怕听不清楚,耽误了家里跟则落点好处。

    “第二个事情,村里有石匠么?比这个碾子再大几倍的碾子,有人会弄么?”陈燮这么一问,有人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了,大声道:“回老爷,小的叫石三,是个石匠,您说的这个,小的会弄。你要是开石匠作坊,小的还能给您召集几个师兄弟来。”

    年近四十的石三一脸的激动,大有总算盼到这一天的意思。这个反应嘛,陈燮自然是很愿意见到的。只要在登州地面形成一个共识,神医老爷让做的事情肯定有大大的好处,手艺人自然趋之若鹜,望风景从。

    “好,就说到这了,大家都回去吧,石三留下,我有几句话交代。”陈燮笑着挥手撵人,众人纷纷散去,不断有人对石三道:“石头,老爷有好事吩咐下来,不要忘记兄弟。”“石三,你小子的手艺总算有卖力的时候了,早知道当初我也去学一份手艺。”

    人都散去了,石三紧张的走到陈燮面前,不断的在衣服上擦手心。在此之前,三个手艺人因为陈燮发达了,一个是瓦匠文八斤,一个窑匠姚老六,一个是铁匠赵铁头。现在轮到石匠了,老爷爱用手艺人,这也是共识了。

    “这样,你呢,知道哪有石头开采吧?”陈燮笑着问,跃跃欲试的石三很干脆道:“知道,龙山后山就有一个石场,以前修墩堡的时候就在那采石头。”

    “这就好,眼看农闲又开始了,得给大家伙找个事情做做,贴补点家用。本老爷打算修条路,你去石场弄个碾子,事情办的漂亮,被老爷就开个石场给你管着。到时候你有三成的股份,这个石场专门打一些小石子,铺路用的。等老爷把路修起来了,你等着瞧,石场的买卖想不兴旺都不行。”陈燮淡淡的如此表示,石三毫不怀疑,点头道:“中,老爷说干啥,咱就干啥,别的本事没有,听话办事保证牢靠。”

    陈燮这才从磨盘上下来,对猛子道:“带他去找雨荨姑娘,拿二十两银子的工钱。这事情得抓紧点,太晚了可不行啊。”

    “老爷放心,小的知道附近的海边上哪有大块的石头立着,带上几个兄弟,直接就现凿出个样子,最多一个月,就能弄出大石碾子。”

    石三这么一说,陈燮反应过来了,海边可不少石头,块头也不小,沧海桑田的,留在岸上了。这么说来,修路的事情还能提前一点。呃,可能回破坏一点自然环境,不过人类发展至今,不就是一直在破坏自然环境中发展进步么?在大明朝搞环保,恼洞大了一点吧?

    “我不管你怎么干,就看你看的如何。”拍拍屁股,陈燮走了。

    刚吃了午饭,东边的一块地头,陈燮还没到呢,人已经都围上了。看着陈燮慢悠悠的走过来,身后古三带着几个下人,扛着破好的干毛竹条子,还有一些绳索过来。

    搭棚子搞大棚种植反季蔬菜这点事情,陈燮还真会,而且还有很多实际操作经验。陈老爷身先士卒,亲自示范给大家看,地是已经提前翻好的,都已经晒了好些日子了,撒上草木灰,堆过农家肥。这些事情都是安排下人做的,村子里的人一直在好奇,现在总算看见结果了。毛竹掰弯了,用火一烤,定型之后,一陇地两头一竖起,中间架一根直毛竹条。人多干活快,没多久一个大棚的架子就搭好了。

    最后一步,独轮车推来,上面有塑料布,这个绝对是大杀器。

    “都看清楚怎么弄了?”铺好塑料薄膜之后,陈燮笑着问围观众人。“看清楚了!”回答的很整齐,陈燮拍拍手道:“先说好啊,这薄膜不收钱,但是这地里产的瓜菜,本老爷要一半。不愿意干的现在赶紧说,别到时候签字画押没后悔药吃。”

    “傻子才后悔呢!”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来了一句,众人欢悦的哄笑。

    第八十九章 利益集团

    城门口大旗一竖,“张家庄团练”五个大字就是金子招牌。陈燮都不用出面,王启年带着一个班的学员往门口一站,没带火枪,但是人人腰间有刀,气势十足。守门的官兵欢天喜地的,上一次折腾了三天,招了120人,大家跟着吃了三天的肉包子。帮忙跑腿,维持秩序,烧点开水,这些小事也算事?但人家就是每天塞你五十文钱拿着。

    招团练的动静有点大,而且这一次招的是700人,就算犯点忌讳,陈燮也要拉起一个营头的兵马。当然了,事先上下都打点过,神医办团练原因大家都很清楚,那么多作坊、还有海上来货的码头,都需要人马看着。不然真的来了强盗,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启年在城门口大张旗鼓的招兵,惊动了登州营上下。登莱总兵杨国栋,收了刘掌柜的500两银子,知道人家找人是看家护院的,自然不会多生事。叫来副总兵张可大,让他去看看情况,自己奔着巡抚孙国桢这里来汇报。

    孙国桢收的银子更多,1000两雪花银,就为了让他行个方便。当然,昨晚上登门拜访的时候,陈燮的理由也很强大。开了铁作坊,烧窑的作坊,码头等等,都需要人手看着。团练嘛,连盔甲都没有一副,你指望他能敢的过登州营的官兵?

    孙国桢对杨国栋表示自己知道了,地方武装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同样收了银子的王廷试这边的系列官员,也都睁一眼闭一眼,这也能算个事情?

    张可大对陈燮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尤其是见识过学员队之后。别看没着甲,但是兵都是好兵。这一点瞒不过他。不过张可大也没啥脾气,小妾陈氏晚上枕头风一吹,小腰扭起来,骨头酥了半边身子。上官都不说话,他操那个心干啥。陈燮这种人会造反?说出来谁信啊!

    走个形式,出来让当兵的维持好秩序,张可大就回去复命了。

    城门口外热闹无比的时候,陈燮在张家庄也在忙活。一帮合作伙伴都来了,附近的几个庄子里的地主士绅,都被请来聚会做客,地点在学堂里头。

    一个大教室,还是自助餐的形势。桌子上方的是冷盘,煤炉上坐着热食,八仙桌一摆,大家随便坐,想吃啥自己动手。这场面自然是热闹无比,陈燮跟众人聊了一圈,敬酒一圈之后,大致上都交流了一番后,这才走到中间,咳嗽一声。

    “各位名流贤达,首先要感谢大家赏脸屈尊。”说着举一下酒杯,众人纷纷举杯响应。都等着陈燮下文呢。

    “大家都知道,在下弄了几个作坊挣了些银子,可是我这心里真不踏实。除此之外,一个人的能耐也是有限的,每一个作坊现在都遇到了一些问题。人手不足,地方不足,本钱也不足。”陈燮这么一说,大家都露出微笑。多少人眼红陈燮发财,这事情不是秘密。请大家来,就跟联合商号的代理人制度一样,一起合伙办作坊,有钱一起挣,有财一起发。

    “这是在下拟的一点章程,大家都看看。”每人派一份文件,都是手抄写的。

    现场短暂的安静之后,陈燮等大家都抬头了,继续道:“都看清楚了?一个马车作坊,一个水泥作坊,一个玻璃作坊,都是在下手里最挣钱的作坊。这三个作坊,跟原来的作坊没关系,都是新开的作坊。马车作坊一千股,在下拿出六百个股份来,每股作价五十两。水泥作坊照上例,每股三十两,玻璃作坊每股二百两。愿意一起发财的,来者不拒。不过先说好,不论哪个作坊,都得按照愿意入股的人数平摊购入。各位,这里先声明一句,在下持股也就是三成,其中一成股份,另有用处。各位,入股不入股,全凭自愿。”

    刚把话说完,就有人举手道:“别自愿啊,傻子才不愿意呢。”现场哄堂大笑,充分说明了大家的心情。陈燮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啥可说了。先小人后君子,这里在下把话撂下了,现有作坊不再扩大,今后无论开什么作坊,都按照现在的模式来办。”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人情无处不在的发挥作用。但是,人情这条纽带非常脆弱,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这就是陈燮选择这种方式,将大多数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地主豪绅的利益集团。

    毫无疑问,这是一股庞大的地方势力。只要不造反,就没有人敢轻易的碰这股势力。这种势力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一工商业为主要的盈利模式。这是陈燮绞尽脑汁才想出的方式,用这种方式潜移默化,让这些人慢慢的接受自己的观念。

    “各位,买卖做大了,自然会找来红眼珠子。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陈燮再往下说,众人脸皮都厚的很,无一不淡定的附和。

    “所以,在下才要办团练。这个团练,可不是陈某一家的事情,就算以前是,今后也不是了。当然了,各位要是不愿意出点钱粮搭把手,在下也没意见。不过今后真要出了啥乱子,就不要怪在下不肯伸手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