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尼拉补充了淡水等物资,第二天就接到了来自飞剪船的消息,荷兰人的舰队正在北上大员,距离不过三五天的航程了。舰队立刻起航,开始在茫茫大海上寻找荷兰人的舰队。

    不过话说回来,在大海上寻找荷兰人的舰队,那可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好在知道荷兰人的航线,在路上等着就是了。

    在大海上溜达,从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枯燥无味,景色一层不变的时候很多。陈燮倒是很淡定,在他的旗舰上,组织了各种活动。什么拔河比赛,什么斗鸡比赛,美女拉拉队助阵等等,总之是花样不断。

    第五百三十四章 兴奋和紧张

    海面上升起红色的信号弹,正在进行的一场拔河比赛,立刻结束。丢下绳子的士兵立刻疯狂有序的跑步前进,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战舰上唯一淡定的就是陈燮,依旧在太阳伞下慢悠悠的嘬一口果汁。

    信号兵从高处传来嘶喊声:“发现红色信号弹一枚,又发现一枚,又一枚,我看见了。”

    负责指挥主力舰队的安东尼,这时候紧张无比的端着望远镜,努力的去发现海上的目标。大海太大了,想找到一条船太难了。尽管花费了十余年来打造一支舰队,但是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准,很多东西无法克服。即便是现代社会,在海上想找一个失去联系的目标难度也很大。

    “左前方!三十五°。”信号兵再次确定位置,安东尼立刻转向,终于看见了船帆,这是一艘飞剪船。“快,确定位置,我们这是在哪?”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参谋立刻回答:“巴拉望群岛以北的海面,距离海岸不超过五十海里。目前没有发现偏离航线的迹象。”

    一个小时后,飞剪船变得清晰了,信号兵翻译旗语:“敌舰三十艘,航线正常。”

    下意识的低头看看手表上现实的时间,安东尼的脸色黑了,骂了一声:“该死。”

    匆匆的走到前甲板上,安东尼站在陈燮跟前,立正报告:“阁部大人,巡逻船队发现了荷兰人的舰队,从距离上来推断,遭遇敌舰时已经天黑了。”

    “怎么,你担心荷兰舰队打夜战么?”陈燮露出微笑,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反问。安东尼回答:“我担心,敌舰趁夜色逃跑。”陈燮淡淡道:“还能往哪里跑?南海虽然不大,但是离开了航线,同样充满未知的风险。现在就看西劳经,他只要抢在荷兰人的舰队之前赶到巴达维亚,我们就能在大海上全歼这支舰队。”

    陈燮的眼神不禁往北面看去,这个时候苏皓宸指挥的第二分舰队,应该从琼州出发了吧?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航线,从安南的海面一路南下,直接杀向淡马锡(新加坡)。马来半岛那个地方真心不缺带路党啊,华人早就在那里定居了。当地华人的代表,已经多次去华亭,跪求王师讨伐不臣。无奈的是,在淡马锡那个地方,曾经的华人定居点是被葡萄牙人毁掉的,现在两边居然是盟友了。国家和国家之间只有利益,牺牲的都是小百姓。很残酷的道理。

    “西劳经阁下应该已经过了苏禄海,进入了西里伯斯海域,如果没有意外,半个月之内必然能抵达巴达维亚。阁下的意思,我们其实不用着急?”安东尼想到这个,立刻有点羞愧了。陈燮笑笑道:“作为指挥官,你的一言一行,都会给下属带来不小的影响。镇定一点,慢慢的等待,我坚信荷兰人在天黑前看见我们的舰队时,立刻会掉头就跑。所以,不用担心他们跑掉,而是要想好,我们再哪里追上他们比较合适。”

    对于无时无刻都有一艘或者两艘飞剪船跟着荷兰舰队的事实,现在的奈特已经无条件接受了。不接受也没有任何办法,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十三节?还是十五节?根本就是在海面上飞一样,最高航速只有八节的荷兰舰队,根本就追不上这些飞鱼。

    进抵巴拉望群岛的海域之后,奈特变得非常的小心,传说中大明帝国庞大的舰队一直没有出现。没出现的敌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在哪,什么规模?什么装备和什么素质等等。站在奈特身边的揆一,似乎并没有放弃努力,不厌其烦的再次提起自己失败的战例。他的目的就一个,奈特立刻掉头回家,不要把宝贵的舰队消耗在这个毫无意义的行动中。很明显奈特也是一个固执的军人,在没有接到印度的命令时,他是不会掉头的。同样很明显的是,在离开巴达维亚的时候没有等到来自印度的命令,这个计划就不可能撤销。

    印度方面的计划,在那边的荷兰人看来已经很保守了,在大明海域炫耀一下海上的武力,绝对不允许靠近大明的近海甚至登陆。堂堂的海上马车夫,做到这点已经很保守了。

    “同为荷兰王国的海军将领,我能理解揆一先生的担心。但是我想你也应该理解我的为难。我接到的是军令,没有上面的进一步指令,我必须执行完这个任务。除非我亲自确定了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否则我不会下令舰队掉头的。尽管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说法,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纳特很耐心的对揆一说了这么一句,继续用单筒望远镜查看海面。

    很快他有看见了一艘该死的快船,独特的造型,飞一样的速度,真是让人讨厌的东西啊。

    黄昏来临了,排成一个纵队的舰队,继续在海面上航行。夕阳在海的尽头染红了大海,这样的景致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虽然每一次都如此的绚烂,但是已经无法吸引奈特的注意力。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东北面的海域。

    “该死!”突然,望远镜里出现了一片白帆,进而不断出现更多的白帆。凭着他的经验,不难判断出这是战舰。几乎是同时,揆一发出了惊呼声:“快看,快看,前面的战舰发来了信号,发现一支庞大的船队。”

    “我已经看见了,他们绝对不是来做客的。好吧,再等一会,就十分钟。”奈特显得有点紧张,说话的语气变得更快,呼吸变得的急促。十分钟过的很快,又过的很慢,终于确定这是一支不明来意的舰队时,看看白帆的数量,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五十艘,看清楚了。虽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但是已经很强大了。命令舰队,立刻转向,返回巴达维亚。”奈特发出了指令,这时候揆一根本就没理他,而是喃喃自语道:“晚了,他们加速了,最迟明天中午,就能追上我们。”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奈特震惊了,揆一叹息一声,放下望远镜道:“我可以断定,他们的舰队平均航速在十节左右。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不会搞错的。上帝保佑吧,我们能利用夜晚摆脱他们。”

    摆脱?奈特在下达指令后,无奈的看看一艘正在提速逼近的飞剪船,这是上前来看个仔细么?真是太欺负人了,这些该死的苍蝇。这一路上不知道尝试多少次,想干掉这些家伙,没有一次能看见成功的希望。

    舰队完成转向之后,望远镜中后面的大明舰队看的更清楚了。一面红旗,在一艘巨型战舰上飞舞,上面有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的图案。这支舰队排成了一个纵队,正在快速的南下。扭头看看西边的太阳,还好,正在往海里掉。

    夜幕降临了,大海上渐渐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船上的灯火还在闪烁。这个时候的陈燮,慢条斯理的正在享受他的晚餐。主菜是一条鱼,他不是那些海军的士兵,鱼已经吃到想吐了。宁愿去吃那些难吃的罐头,也不吃鱼。

    吃完饭,在甲板上散步,不紧不慢的脚步,落在每一个士兵的眼中,似乎也就不那么紧张了。陈大人跟大家在一起呢,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可是不败战神!在登州营,不论海军还是陆军,陈燮都是被神话之后的形象。就算他跟别人长的差不多,就算他怎么看都是一个平凡的人,都不影响士兵们心目中这个神一样的存在。

    因为这么一个因素的存在,舰队的官兵意外的淡定,对于即将来临的战斗,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实在是紧张的睡不着,就起来看看那艘灯火通明的战舰。似乎看一眼,就不紧张了。大明的普通小民而已,命贱,不敢跟阁部大人比。

    一夜意外的平静,天命时分,叮叮当当的响声惊醒了陈燮,睁开眼睛看看身边,一条手背当成了枕头,牢牢的抓在手里,枕在脖子上。这女人睡觉爱蹬被子的习惯就没改过啊,兜兜揪成一团了,两团肉露在外面。

    红娘子在被戳进来的时候就醒了,回头眯着眼睛往一眼,媚眼弯弯的如月牙一般,没几下便自动往后使劲,扭腰送臀的配合晨练。天已经亮啊,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往嘴里塞一支手,好像昨晚上撸过那里还没洗手啊。

    陈燮似乎有点兴奋,定力没有了以往的悠长,攀上巅峰的红娘子不过一阵急促的收缩,身子还没软下来,后面便停止了耸动。感觉到这一点的红娘子回头诧异地问:“怎么了?”

    陈燮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有点紧张而已。每次大战前都这样,紧张兴奋,很快就没事了。”没剩下多少力气的红娘子还是起来了,随便套一件睡袍,招呼那些朝鲜女子们进来。这一层甲板上,那是不能有一个士兵出现的。

    梳洗之后的陈燮,一身戎装,人模狗样的登上一层甲板,出现在士兵们用餐的食堂里。女人们可以在下面吃饭,陈燮是必须来到这里,跟士兵一样排队打早餐吃的。

    第五百三十五章 事关尊严和未来

    早餐是米粥,登州海军在饮食上强调的是官兵一致。午餐肉切成丁,加上一些干虾子、绿豆芽、生姜然后一锅炖,还有两个大馒头。不紧不慢的吃完早餐,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半。餐厅里已经没别人了,陈燮这才慢慢的走上前甲板。水兵们正在清洗甲板,跪在地上用一种特制的石头在磨。陈燮的出现,没有影响他们干活的效率,年轻的士兵不过是抬头笑一笑,就继续干这份属于菜鸟的活。陈燮回了个微笑,在甲板上溜达了一圈之后,转身去下一层。

    三层甲板上,炮手们开始检查拉索,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些士兵都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一分钟发射一炮的水准,在当今大明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看见陈燮的士兵,下意识的都立正,陈燮抬手回礼,信步在看上去杂乱的甲板上走了一趟来回。

    确保让每一个士兵都看见自己之后,陈燮这才回到最上面一层属于他的甲板。

    海面上天气很好,微风细浪,战舰的姿态很稳定。等在这里的安东尼汇报,一夜的航行之后,荷兰人没有甩掉大明舰队的追击,两边的距离反而更加的接近了。按照目前的距离和时速,最多还有八个小时,就能追上这些荷兰舰队。

    陈燮淡淡的回了一句:“接敌之前在来通知我,别的事情就不要反复汇报了,我相信你。”

    简单的一句话,安东尼如同被打了鸡血似得,腰杆挺的笔直。作为一个葡萄牙人,在大明呆了这么久,早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在登州,他们这些人也不受排斥,很轻松的娶了媳妇,安家落户。因为身在军中,自身和家属的社会地位也有保证,当然离开登州另算。这些外来者,似乎也没什么机会去接触本地一些保守的官员。在登州,如果还有敢于歧视军人,会遭到整个社会的歧视。离开大明,我们什么都不是。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一个上午在紧张的追逐之中过去了,甚至连午餐吃的什么,很多士兵都忘记了。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个时候,大明的舰队已经追上了荷兰舰队。奈特不得不承认,揆一说的都是事实。

    “命令,准备足够的链弹,这样继续跑下去,肯定是跑不掉了。必须回头打一下,坚持到天黑就是胜利,如果有一场风浪就更好了。”奈特的话,揆一听了很无奈的承认他说的对。作为有丰富经验的海战军官,他自然知道现在面临的处境是什么。那么,就给他当助手吧。

    “报告,荷兰人转向了,看来是不打算准备继续跑了。不然屁股对着我们,只能是你被动挨打。”安东尼来到陈燮的跟前,做战前最后一次汇报。陈燮站起身子道:“挂z字旗!打旗语,事关大明尊严和未来,恳请诸君奋力作战,陈燮拜上!”

    听到这个命令,安东尼犹豫了一下,这是很吓人的话。陈燮拜上,这礼数太重了。但是陈燮很坚定的一摆手,伸手抻直了军装,慢慢的走到了舰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雕像,身后是一名高举“陈”字大旗的近卫。

    安东尼默默的向着陈燮的背影敬礼,大步流星的回到自己的指挥岗位上。传达了陈燮的指令后,一面巨大的“z”字旗升起,这是决死一战的信号。信号兵将陈燮的指令,用旗语的方式转达给每一艘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