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邺,不管我问什么,你都会老实回答吗?”江鸣恩轻轻地跟严恺邺碰了一下脑袋,亲昵的动作里,埋藏着些许的坏,“是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哦。”

    严恺邺登时眉头一跳,忽然感觉到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可他自己答应在前,总不能临门一脚又反悔,犹豫了片刻,他颔首,“嗯,问吧。”

    江鸣恩不打腹稿,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地,射出一箭,直直地戳在严恺邺本就不算厚的脸皮上,一字一句化为沉重的打击。

    “你当时啊,就是我们相亲的那个晚上,你……这么一个优秀又骄傲的alha,怎么会愿意,躺平任我太阳呢?你在想些什么啊?我很好奇。”

    “什……什么?”

    严恺邺迟疑地发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带了点儿颤抖。

    他本来底气满满,想回一句:“我也谈过零个朋友。”

    不是盘问前任局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变成了一针见血扎心局?

    这个问题,要让他怎么说?

    ……

    严恺邺都疯了。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弹出来的想法是:“宝贝,你的技术真的差到了极点,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严恺邺陷入了回忆。

    “小邺啊,你什么时候……能带女朋友回家,给妈看看啊?”

    “实在不行的话,男朋友也是可以的啦!我和你爸爸最是开明!”

    “你看看,你现在都二十二岁了,差不多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吧?”

    “哎哟,不是我嫉妒……好吧,我的确有些小羡慕!

    “你瞧瞧隔壁的小张阿姨有多幸福,本就是儿女双全的人生赢家,孩子们早已各自成家了,根本不用她操心的!这一抱,还俩孙子呢!”

    “哎不是妈妈催你,不过这事儿吧——你确实也得放在心上了,记住了没啊?”

    “我说你啊,千万别跟你爹当年一样!追我也不明着来,我以前,还一度以为是被什么变态盯上,吓都吓个半死了……”

    “如果不是你爹好一波骚操作,你至少能提前五年出生呢!说不准,还能再给你安排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世事难料啊——”

    ……

    严恺邺在二十二岁的时候,自以为风华正茂,事业蒸蒸日上,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

    “被催婚”大军中的一员。

    工作之余,他还得跟好些个陌生人一起吃饭,聊天,逛街……分批次进行,一个不成,下一个选手接着顶上,堪称是“无缝衔接””。

    严恺邺被亲妈强迫着,开启一段又一段鸡同鸭讲的谈话,艰难又委屈地,陪人逛街。

    哪怕他心里再不愿意,表面功夫也得做到位,还不能一甩袖子直接走——否则,丢的还是他老妈的脸,回家准得被撕成碎片。

    相亲,毁人类啊。

    严恺邺用实力证明“单身可贵”,实图用各种“失败”,来拜托这些无尽的痛苦,让家里的那位太后,不再继续做“牵红线”的工作。

    每天都苦不堪言,以往每周的周末,严恺邺总会雷打不动地回家看父母。

    然而在他被逼着相亲好几回之后,竟然萌生了退意,甚至染上了畏惧心理。

    一踏进家门,客厅的桌子上准会铺满花花绿绿的照片,他看上一眼,转头就想离开。

    别说是挑儿媳妇了,就说是选美都不为过。

    严恺邺真心觉得,自家老妈就是太闲了,平日里没事儿干,看到哪家有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就想把他往人家的家里推。

    眼见自己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老妈也不罢休,反而另辟蹊径——

    女孩子不行,那就男孩子;oga不行,那就beta,再不行就alha。

    只要不抛弃、不放弃,生活一定有奇迹!

    严母干劲十足。

    明明可以用电子终端来采集信息,她非要将“选手”的照片,一一打印出来。

    一边挑选照片,分门别类地放好,严母的嘴里,还不忘念念有词道:

    “这一家居然有两个大姑娘,嗯,不错!难怪他们家的妈妈很积极主动!”

    “那一家有两个小子——哇,长得很帅嘛!虽然比我们小邺还差了点儿……”

    “哦哟,龙凤胎!可以可以,我觉得ok……”

    “……”

    就这样收集了一堆又一堆,不知严母是从哪里寻来的“适婚人选”,洗出来的照片全部叠一块,都能装满一个箩筐了。

    严恺邺委实是搞不明白她又看男孩,又看女孩到底是什么意思,便颇为认真地问了句:

    “老妈,你是不是特想甩掉‘严恺邺’这个大包袱,好跟老爸过二人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