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悄然一瞥又偷偷摸摸靠过来的大脑袋,故意放大了音量。

    “专治江鸣恩各种不服,对症下药,保准药到病除——这臭小子,小邺啊,你可千万不能惯着他!某人就跟个气球似的,稍微充点气,立刻就能飞上天去,和太阳肩并肩了!”

    被亲爹疯狂嫌弃的江鸣恩:“……”

    只不过是儿时顽皮……了点,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严恺邺不发一言,只是乐呵呵地瞧了江鸣恩一眼。

    抬手摸了摸江鸣恩的头发,带着百分之一的安抚,以及百分之九十九的幸灾乐祸。

    被气晕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江父一副“铁石心肠”,完全是刀枪不入的状态,他拉着严恺邺的手,拍了拍。

    “这臭小子有些臭毛病吧,可能是新出现的,以前没有记录过……不过小邺你别担心,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一块儿探讨一下,怎么治他才合适。”

    “……”

    江鸣恩整个人精神恍惚,悲愤欲绝,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当即站起来,快走几步绕到对面去,选择扑入了严母的怀抱,委委屈屈地说道:“妈妈,严恺邺他欺负我!”

    严母很给面子,力挺他,“成!我等会儿就帮你收拾他!”

    晚餐结束后,严母直接拉着严恺邺进了书房,江鸣恩以为他要挨训了,远远地投来一个饱含嘲笑意味的眼神。

    严恺邺面色镇定,还冲江鸣恩飞了个吻,慢慢悠悠地跟在严母后面。

    “你跟小鸣两个人彼此照顾,还……方便吗?”

    老妈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严恺邺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就是问你们俩大肚子的孕夫,平时生活起居有没有不方便!真是,非得你妈说这么明白嘛?”

    严母回头瞪了他一眼,踯躅了片刻,接着往下说道。

    “或者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来住一段时间呢?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阿姨,很多事情都可以……帮衬着点,你觉得呢?”

    严恺邺原先以为,老妈顶多是简单地交代几句孕夫注意事项,或者让他们有空多回来走走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老妈直接……

    在老妈面前,试图装啥事都没有,是蒙混不过关的。

    于是,严恺邺只好实话实说了。

    “有时候,确实是不太方便。不过都是小问题啊,也是我们必须面对、学习的,还没有到需要老爸老妈照顾的地步。而且,打扰你俩二人世界多不好啊,等会我爸把我收拾收拾,直接踹出门去——”

    “……”

    严母难得泛滥一回的母爱,全被她亲儿子一番破坏气氛的话整没了,登时又变回之前那副,又爱又“恨”的状态,冲严恺邺随意一摆手,很是嫌弃。

    “别说了,看你二十多年,早就看腻了!没事儿别来了哈,还得给你做饭……”

    她说完,转身就准备出去。

    严恺邺知道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这一番话都是出于长辈的关心,一如往常一样没有反驳。

    只是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单手搂了一下身高还不到自己肩膀的母亲,小声道,“谢谢妈妈。”

    记忆中无比强大、能撑起一片天的母亲,如今变得柔弱不堪……

    严恺邺默默地收回手,假装没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晶莹泪滴。

    严母没再回头,也没送他们,出了书房的门,再一拐就上了楼。

    第16章 卸货

    不好叨扰父母太久,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坐着爱车回家。

    江鸣恩和严恺邺在离开的时候,各自提了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吃的、用的都有。

    其实也不是买不到,但总归是父母的一片好意,万万不能推却——

    比如,江父给的“专治江鸣恩”日记本,严恺邺就妥善地收好了,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的暗格里,层层保护起来。

    江鸣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方才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严恺邺当然不依他,甚至还故意地将包调换了一个位置,放在自己右手边,和江鸣恩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这是岳丈赠与的“宝典”,哪是一般人能随便看的?

    江鸣恩闻言,顿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一般人?”

    严恺邺:“……”

    哦哟,他一不小心,居然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了。

    “妈妈把你喊进书房里面,是说了什么吗?”江鸣恩赠送了严恺邺两个白眼,不再同他斤斤计较,又转了个话题,“她真收拾你了?”

    看来这家伙,是巴不得看他被亲妈狠狠收拾一顿啊……

    严恺邺低叹一声,而后解释道:

    “没说什么大事,她就是怕我俩快到预产期了,平日里生活不方便,问我要不要回家住几天。

    “我当然拒绝了,家里有智能机器人,也没什么事需要亲力亲为……生个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