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淼啧了一声,皱起好看的眉头,那曾想白衣仙人这么不经逗。

    白团子跳了出来,一双小豆眼瞅了瞅少年,有些幸灾乐祸:“嘎,失败了吧。”

    即淼打了一个响指,一团火突然出现,他的真身是凤凰,烧的白团子跳脚,他懒懒地倚在白玉堆砌的栏杆上。

    “失败倒没有,容宁看不清自己的心,以为对我只有爱护之心,为此把我囚在北尧这块地方。若是他一朝看清自己的心,也是我出去的日子了。”

    白团子不解:“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心,那岂不是把你看得更紧。”

    “这个嘛。”少年侬丽的眉眼低垂笑开,雪肤花貌:“加上让他知道了北尧的每个生灵都对我有某种心思,那就精彩了。”

    少年微粉的指骨抵在唇边,眼底是兴致勃勃:“到时候那该多有趣啊。”

    白团子直接懵逼,这原人类太会玩了,实在看不惯这原人类嘲笑自己蠢:“你就不怕我告诉大佬吗?”

    白衣美少年斜眼看了白团子一眼,白团子瞬间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忽然一想,自己好像在大佬心中就是一团垃圾来着,白团子泪奔了。

    ……

    容宁只身行走在世间,千载岁月,万般红尘,世间有万种情感,他见过异性的爱恨纠缠,也见过同性之间抵足而眠,可没有一种像他这般。

    后来他才知道,他是爱上了自己亲自养大的孩子。

    那双宛如被霜雪覆盖住的眉眼头一回有了某种色彩。

    容宁回去找即淼,发现不在寝宫,他展开了神识。

    这边即淼没有了容宁,日子过得好不快活,鞋也不穿了,衣衫凌乱,青丝如瀑,找寻着走出北尧的方法。

    他走向了冷寒交界处,两边可谓泾渭分明,他摸上了一堵透明的结界。

    他使用了自己的火去攻击,根本纹丝不动,另一旁的藤蔓将自己的花苞尽数绽放,裹住那赤,裸的双足,鲤鱼精幻化成了清俊的公子,勾住了那垂落的手,低垂间眸色温柔。

    旁边还有各类精怪在捣乱,唤着他别走。

    他有些恼怒,想挣脱这种束缚,谁料脚底下一个不稳,他下意识地拉扯着身边的人,想稳住自己,结果连带着身边的人一同落入了一片繁花中。

    忽而白团子颤巍巍地道了一声:“大……大佬!?”

    即淼侧头,透过飘落的花瓣中他对上了白衣仙人静美阴郁的眼眸。

    他这个样子想不让别人误会都难。

    他故作懵懂,唤了一声容宁。

    话落时,视线翻转,他已稳当当地落在白衣仙人怀着,耳边是极为低柔的一声我在。

    这一声和原先很不一样。

    “容宁,我想出去。”即淼稳住了身子道。

    白衣仙人即使再恼,也不可能把北尧对少年有意的生灵全部抹杀,只能剥夺他们的行动,以后不得在即淼面前出现。

    但容宁还是拒绝了。

    哪怕北尧有许多觊觎即淼的生灵。

    白衣仙人替少年挽好头发,在即淼即将恼怒时,拂过那如描似画的眉眼,俯下身,碰了碰那温软的唇,从唇中逸出:“淼淼,你受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0章 起源四(完)

    即淼是他在一个与他的世界相类似的地方捡回的凤凰蛋。

    那个世界的灵气极度的稀薄, 能飞升成仙的千百年来寥寥无几。那个世界对容宁而言就如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个婴儿根本面对不了他这个世界的危险。

    同理,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也是如此。

    上界看似和平, 神仙和睦, 实则背地里明争暗斗,强者为尊。

    容宁不愿即淼去面对这些。

    即淼一见人拒绝了, 脸色一冷, 推开了白衣仙人:“你要是真为我好, 就不应该阻止我。”

    因为从小在北尧长大,即淼对于外面抱有很高的好奇。

    而后双方开始冷战, 在白团子看来是即淼单方面冷战。

    容宁显得有些茫然,千百年来,他不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加上他冷清的性子第一次动情, 不懂什么叫冷战, 直觉两人冷了下来。

    即便如此, 他的思想,他的身体都在渴望着即淼。

    但白衣仙人的爱上克制而隐忍。在这之前从未表露过, 就算表露了也只是一点点。

    这让即淼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因为他发现这对容宁根本没用。

    因为过于郁闷,即淼偷喝了其他神仙送给北尧上神的酒。手里掐着白团子,颜色极好的眉眼漫上了薄红。

    醉意将他淹没, 湖中的莲花精化为了人形, 近乎贪婪地看着月下饮酒的人。

    “大人, 少喝点。”

    莲花精抬手阻止了即淼进一步灌酒。

    “怎么?”少年眼尾勾曳了风情:“喜欢我?”

    莲花精被拆穿了有些羞,握住少年的手, 眼神定定:“我喜欢大人很多年了, 我可以为大人做任何事情。”

    即淼反握住莲花精的手, 凑在莲花精的耳旁,闲闲笑开:“先管好你自己的小命。”

    刚说完这句话,他的腰肢被人搂住,传来骨头脆裂的声响,莲花精不见了。

    即淼醉眼朦胧,看着面前的白衣仙人:“容宁。”

    白衣仙人的怒气在这一声容宁中弄散了。

    本就清冷无双的人此刻有些无措。怀中的人继续说道:“容宁,北尧太无趣了,你也无趣。”

    听到这一句,白衣仙人搂着少年的手紧了几分。

    即淼埋入白衣仙人的颈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露在外边的肌肤:“容宁,好容宁……”

    怀中的少年,眼尾泅红,唇色嫣然,只来得及咬住最末的字眼,惑人得很,每一个字都缠绵悱恻。

    接着少年很不耐地嘟囔道:“我都准许你喜欢我了,你还不许我出去。”

    旁观的白团子目瞪口呆,如此理直气壮,它就没见过第二个。

    更让它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它眼里的大佬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用手摩挲完怀中人唇,在夜色的掩盖下,语气柔如南风,吹散了凝结成的寒,只说了一句:“原来淼淼知道。”

    其实也不是不能让他的淼淼出去,在即淼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偏了。只有出于某种不安,容宁才坚持到了现在,但他不明白这种不安是什么。

    白衣仙人拿开酒,不由莞尔,他现在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不安,无非是尘世最为害怕的别离。

    他害怕他亲手养大的少年会因为外界的华美而瞧不上北尧的苦寒。

    他更害怕他的淼淼来不及懂什么叫喜欢,而被别的东西轻易夺取了目光。

    可如今,他怀中的人知道什么是喜欢,那他也没有顾虑了。

    他还有很漫长的岁月,去教他的少年来爱上自己。

    白团子围观了全场,自然没有漏掉即淼清醒算计的眼眸。

    好家伙,美男计?!

    后面容宁答应了,但条件是不能离开他的身边,两人也住在了一起。

    容宁对他极好,以前是有距离的爱护,如今增添了一份温存。

    他会在替即淼挽好头发时,倾下身子轻吻即淼的额头。

    即淼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泪珠,被白衣仙人吻掉,轻轻蹙眉。

    他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困,容宁有些担忧,检查了一番也没有任何问题。

    困意袭来,他埋入白衣仙人的怀中:“好容宁,我有些困了,出了北尧记得唤醒我。”

    “嗯。”

    在少年阖上眼眸后,本该答应得好好的白衣仙人,没有按照计划出北尧,而是将少年的发簪拔掉,将人放在玉塌上。

    修长的指骨泛着白,结果如白衣仙人所料,即淼长睡不醒。

    最初容宁很焦急,后察觉到即淼只是单纯地睡着。

    他翻了古籍,几乎将上界翻遍了,搞得神仙们人人自危。容宁不顾时空的动荡,穿梭了三千界,近乎疯狂的行为让白团子吓得要死,就怕哪天波及到了自己。

    某日容宁回来了,兀自握住了床榻上人的手,身上散发的寒差点让白团子怀疑自己要冻死。

    “你叫什么名字。”

    容宁垂下眼睑,有些恍惚,看着瑟成一团的白团子。

    白团子有些懵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引起了大佬的关注。

    即淼给它取过很多,比如蠢东西,狗东西,小垃圾,白胖子……

    想起这些白团子立马否认没有,按容宁那个护犊子的劲,它说了以后还可能真叫蠢东西。

    “就叫九九吧,天长地久。”容宁冷淡说道。

    嘎,白团子一愣,它有名字了?!天知道床榻上恶劣的人叫它蠢东西叫了多久,久到它以为自己就叫蠢东西。

    那双小豆眼猛然亮起,还没过三秒,它被容宁撕成了两半。

    它被撕成这样却没有鲜血。

    白衣仙人的眸子极为冷漠,九九很不了解,只是愣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找到办法了。”

    就这样它的另一半和即淼的神识一同投入了三千界。

    失去了记忆,只记得自己叫九九,但似乎自己不太完整,在前面加了个小字。

    后来小九九才知道,即淼长睡不醒的原因是一些人和生灵的执念。

    他们想见他和拥有他,却没法拥有,他们就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执念,将即淼的意识拖入到某个地方。

    而白衣仙人的解决办法,也让小九九恐惧,这男人是真疯啊,从天道手中抢了好几个世界。将那些对即淼有执念的人投入到里面,这男人还很小心眼,怕这些人再一次缠上即淼,把它撕成两半。

    一半演化为一个巨大的系统,让即淼演反派,另一半成了小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