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完美的弧度和乖巧弯起的棕色眼睛很难叫人不心软,连发出的声音都难得温顺。

    “那我要给他打电话,都四天没见了,我想他了。”

    舒向文:“……”

    这他妈他一个直男都有种被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哈哈,你打,你打。”舒向文吃不消,只能这么说,然后摸着鼻子回头看了眼:“我去那边看下他们,你别喝了,电话要是打通了和我讲,我给你安排车啊。”

    江柏没理他,看样子是真在专心给他陆哥哥打电话。

    *

    舒向文从内座走到外座,被外边咋呼的音乐声吵得一哆嗦。

    这才好不容易把刚刚被江柏一个笑容电得有点发麻的身体调整回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外座里的人一个个都在盯他。

    之前讲得最欢的马子浩一拍巴掌:“你们看!老子没说错吧?我就说文少肯定受不了他多久,这不就出来了?文少,咋样,恶心不?”

    舒向文看这架势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柏啊!是不是又跟条狗似的给你陆哥哥陆哥哥地叫了?哎哟,你不用说我都能想到那声调,真是为难你了啊文少,兄弟敬你,真心的!”马子浩一推酒杯,旁边人看他这一脸认真的样子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

    舒向文眉头轻皱。

    和其他人看热闹的心态不同,马子浩这么针对江柏是有原因的,几年前也是聚会,马子浩随口顶了江柏一句,江柏就闹腾地把他在外边的一些照片全发人未婚妻了。

    那件事之后不光马子浩倒霉,马家也跟着栽了个大跟斗,两三年才缓过来。

    这仇马子浩一直记着呢。

    换平时舒向文不会管,不干他事,打个哈哈过去就行。但此时此刻江柏那句“我想他了”不绝于耳,以至于舒向文鬼使神差地就给他撑了句:“倒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马子浩立马打断了舒向文,一脸“你别扯了”的表情:“我看文少你呐就是心肠太软,你和这种人心软干什么?哎,不是,你们一个个不会还都以为陆哥真的看重他吧?这都多少年了啊?这,这就算是条狗也该追上了吧?结果他呢?还给陆哥轰出来了?这不就是又贱又没––”

    马子浩话还没说完,内座就突然传出了点声响。

    这声音在酒吧里听不见,但出现在舒向文背后的身影却是能看见的。

    江柏比舒向文高了近十公分,骨架看着也宽大不少,出现在他身后十分显眼。只见这人一路绕过舒向文,大概是喝多了,往外走的步伐有点儿飘。

    他刚进来的时候没太多人注意,这会儿出去却走得是目光正中心。

    有几个女人看见他,眼神瞬间就变得不太一样。

    马子浩注意不到这些,江柏一出来,他就立马停下话音吹了声下流的口哨,那哨音在空气中还阴阳怪气地转了几个弯。

    江柏手机贴耳,长发束在脑后,好像在等里边的回复,听见马子浩的口哨声才转过头去。

    那双深邃的眉眼似乎眯了一下才看清楚对象是谁,然后唇角一弯,仿佛见着了个大笑话,想也没想,顺手就把另一只手里的酒杯高高往前一扬。

    满满一杯酒,正好断了马子浩的口哨。

    紧接着不等人反应,连酒杯一起丢了过去,像扔垃圾一样,“噔”地一声,眼神由上至下,挑衅地竖了个中指。

    “江柏我操|你妈!”马子浩瞬间暴起踩着茶几往前冲。

    江柏伸手借势抓住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抡向角落,连着撞倒了好几张椅子,然后在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突然一偏头,无比温柔地喊了声:“陆哥哥。”

    四下一寂。

    只有舞池内的音乐还在响。

    江柏歪头夹着电话,在吧台边抽了两张纸擦手。修长的身影沿着舞池光缘边向外走,束在细窄又有型腰间的墨绿色衬衫微动。

    酒吧里的人看着一时没爬起来的马子浩,听着江柏扬长而去的温柔尾音。

    “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呀?”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更新加了一段,大家可以去看一下qwq在开头部分~觉得事业差不多应该上场啦就改了一下。

    to小马:小江是常年健身+打拳的选手,真滴惹不起惹不起的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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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恶毒炮灰被打脸驱逐后消失了四天,环宇的工作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刘丽玲所在的员工区简直畅快不已,觉得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说明俞董压根一点都不在乎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吗?

    没有!

    每次津津乐道起这件事都要绝妙地一拍大腿,连下班约饭也不忘提及。

    华灯初上,员工区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高楼的灯却还亮着。

    环宇最近在谈的正如舒向文所说,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项目。更准确点说就是十年前环宇低谷翻身时签下的那个合同。

    往后十年,续约三次,到如今第四份合同,双方公司的情况、战略布景等和过去都不太一样。谈判桌由此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世纪战场,每一个条件下都是耗时数日的博弈。

    俞陆已经连续好几天晚归,不光如此,还订了过几天的机票,预备飞海外一趟。

    夜幕下,他刚结束一场临时会议,正在办公室里阅读项目书。

    文字才看了个开头,俞陆便下意识要伸手去拉脖颈下的领带。

    然而指尖将要触及时却突然又一顿。

    旁边送合同的刘启明见状眼观鼻鼻观心。

    室温正好;刚结束的会议虽然时间晚了些,但全过程只有半小时;手里这份项目书他提前看过,没有大问题,也就是说以上三项都不是能让人发热烦躁的原因。

    而俞陆还想扯领带,只能说明他今天心情不怎么样。

    或者说,最近几天他心情都不怎么样。

    只是因为公司最近正值关键,所以俞陆这个“心情不怎么样”的辐射范围控制得很微妙。只有刘启明和管家老刘有所察觉。

    四天前,刘启明还会意图揣测圣意地提一嘴小江先生。

    然而被摧残地熬了三天大夜后刘启明已经学会这种时候聪明人应该怎么做了。

    就不吭声硬熬。

    只见桌前的俞陆手在领结上方停了两秒后,最终果然还是落了下去。

    他把领结扯松,同时微转脖颈。动作幅度不大,力度却不小,沉如渊的眼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松手之前,指腹在领结处轻轻向下摩挲了一厘米,后才垂落。

    墨水般的黑发散落下来,将他身上永远脱不开的阴字又加重了一些。

    投入工作后的时间总是很快,脑海里好像有过不完的项目和数据,窗外天色由暗至暗不过转瞬。

    而停下工作的时间则总是很慢,哪怕次数寥寥,会想起的也只有一个人。

    “啪”地一声。

    “真疼啊。”那人当时就坐在他桌前,久久才半垂首说。

    棕色长发向下落,正好遮住了眉眼,俞陆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如过去许多年。

    江柏是个聪明人。他呆在自己身边太久,太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做了讨人喜欢,什么事不。

    却嘴上说着喜欢,手里做尽让他不耐的事情。

    俞陆从起初的察觉,到后来的疑忌,再到后来的让步,直至最终厌烦。

    “会,会,会不会干活啊这么大声音!不,不知道陆哥哥心情不好吗!不会干就别干!一脸……样!”

    十一年前,青年站在他病房里是这么喊的。然后转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好像看见什么猛兽的猫,瞳孔一缩,转身就跑了。

    再回来时是几个小时后,唇色发白,眼神失真地看了病床上的他一眼。

    这样的表情,后来几乎没再在他身上看见过了。

    直到那天下午。

    长发遮挡,看不清脸色,但江柏微微佝偻的上半身有一瞬间却仿佛让俞陆一晃回到了那天的病房。

    ……那么疼吗?

    松开的领结并没有缓解太多,俞陆的喉咙依旧发紧,落下桌的手指微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