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表情渐渐扭曲, 而他身后,是个干瘦苍老的女人。男人的眼神有些涣散, 抓挠的双手也渐渐绵软无力,他身子瘫软大概是被下了迷药。

    大床上大喇喇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昏沉沉睡着,衣服有些凌乱, 她对身侧不远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男人没了力气, 缓缓闭上了眼, 女人还是勒着他的脖子,过了许久没有松手。

    “那个孩子做错了什么?”女人苍老干涩的嗓音里带着些微快意。

    虚空中, 缥缈的童音渐渐响起:“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会永远留在这里。”女人苦涩地笑着,“我会陪着他的——”

    陆裁看见房间角落,有个蜷缩的驼背黑影, 那么瘦弱, 那么无助, 又像是无尽深渊的入口。

    砰!

    门再次被关上,门上用血液涂抹出两个字——有罪。

    陆裁皱眉,这是有罪者的审判现场?

    裁决这一切罪孽的是什么人?

    她站在迷雾里,看着两侧门扉上大大的“有罪”,缓了会儿,才往更深处走去。

    如她意料的一样,之后又先后目睹了旅馆经理被棒击、厨子被砍杀,陆裁缓了缓,走到了下一个房门口。

    这次门推开后,是个阴沉的屋子,没有窗,只剩下头顶昏黄的灯泡在晃晃发光。

    屋子里有个强壮高大的男人,这人是谁?

    陆裁认真打量了一番,才发现对方穿着的居然是保安制服。

    那个保安?

    她有些震惊,驼背保安原来不是驼背吗?

    他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原本快速的步子越来越慢,步履沉重起来。一团阴影积压在他的脊背上,压弯了他的身子,压得他粗粗喘气。

    “是他害了你!和我没有关系的!”男人惊恐地叫喊着,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在地上。

    背上的阴影越发浓黑,压着男人急急喘气,直到声音渐歇。

    陆裁就怔怔看着,他身上的驼背,是这么来的吗?

    一个虚晃的人影若隐若现的立在男人身侧,灯光勾勒出一个瘦弱佝偻的轮廓。

    最后一扇门里,是个年轻女人在屋子里疯了一样的乱跑,紧束脑后的头发有几缕凌乱发丝垂在脸侧。

    她一边尖叫一边闪躲,不断地摇头,还惊恐地盯着身后的空气。

    一不小心撞在窗台上,最后推开了窗扇,纵身跃下。

    陆裁捂着胸口,剧痛席卷全身。她蹲在走廊上,四肢百骸都是断裂的疼痛。

    眼前的房门如之前的那些门一样,猛然关上。

    跳楼的女人陆裁见过,在巫毒娃娃的画像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的妈妈。

    看着门上的血字,她垂下眼,这个女人被归为有罪,是因为什么?

    身上的疼痛慢慢缓解,陆裁摇摇晃晃站起身,她想起关于小小的记忆碎片,有一个没有露脸的角色。

    所以,这个故事算是补齐了大半。

    那个小女孩、驼背少年,以及保洁阿姨,在这个剧情里,又算什么角色?

    一阵凉风拂过她的后颈,陆裁打了个冷颤,转头向着风吹来的方向看过去。昏暗光线下,影影绰绰中,依稀分辨出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人影。

    她后退了两步,这个玩得也太大了!

    来时的路被堵死了!

    人影中,有几张熟悉的脸孔。一身西装的无头鬼,拖着大斧子的斧头鬼,身材肥硕的厨子鬼,舌头拖在外面、只余一个头颅的舌头鬼,还有站在最外沿的人偶娃娃

    但陆裁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陌生人影身上。那是个穿着白色西装衬衫的年轻人,脖颈歪斜,一副折断的样子,鲜血流了满面。

    之前她一对一,还算勉强对付。现在他们群殴她一个,也太过分了些!

    “嗬嗬嗬——”身后突然响起刺耳怪笑,陆裁急忙循声转过去,一个趴伏在地的人形黑影向她扑来。

    陆裁抬手一拳,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狠狠一削。急急往一侧退了两步,后脚抵住墙角才停下。

    人形黑影撞在对面墙上,随即四肢扒住墙面。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就像是一只干瘪的大青蛙,四肢扭曲地趴在墙上。但仔细去分辨,可以看出大青蛙的手脚都折断变形,脑袋像是在重击之下变了形。

    如果一个房间,对应着这里的一个鬼怪

    眼前这个,就是抱着巫毒娃娃小女孩的妈妈?

    陆裁觉得一阵反胃。

    “嗬嗬嗬——”

    “大青蛙”继续怪笑,鬼怪群一阵窸窣声响。它们都向着陆裁冲来,身姿歪歪斜斜,带着一股儿疯癫劲儿。

    陆裁不想缠斗,转身就跑。风声飒飒,陆裁侧身弯腰,凉飕飕的阴风撩着她的右耳拂过。

    “大青蛙”挡住陆裁的去路,前肢抓住地毯,身子一百八十度转弯,头向着陆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