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声和李城主都没接话。

    “那姑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柳曼声咬了咬下唇,双眼顿时充满了悲伤:“是我哥哥。”

    “是我哥哥救了我。我们所有被抓去的人,都会先被关在许许多多狭窄的小房间里,然后每天,都会有好多人拽去那个囚笼,和那些怪物……”

    柳曼声声音有些哽咽:“我每天都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哪一天会轮到自己,经常听见外面有人边被拖走,边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就很害怕很害怕……”

    “但是,但是有一个哥哥和我关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是谁,周围太黑,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一哭,他就会安慰我……”

    “他说我声音很好听,让我别哭,难过的时候就小声唱歌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都能活下去……他最喜欢那首《西江月》,我就答应他,说等我们出去之后,我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听的《西江月》唱给他听……”

    “后来有一天,我们的牢门就被打开了……那群人本来要抓我走,但是哥哥却一直捏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出声,我就缩在角落里吓得发抖,眼睁睁的看着他代替我,被那群人拖走……在那之后,哥哥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死了,死了,成了那一堆干尸里面的一个……”

    说着说着柳曼声就哭了出来:“那些人带走了哥哥,忘了我还在里面,我就偷溜了出来,藏在那一堆尸体下面,顺着河道游了一天一夜……是哥哥救了我,但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就一边哭,一边去那堆尸体里翻……”

    众人不忍,萧杏儿走上前去轻轻安慰着柳曼声。

    柳曼声掩面而泣,道:“就是顾若清!就是那个顾若清害死了哥哥!”

    全场一片沉默。

    顾若清本人坐在木椅上,却似乎没怎么感到冒犯。

    他向有些为难的萧杏儿摇摇头,让她好好安慰柳曼声。

    李城主挥了挥手,让柳曼声在萧杏儿的搀扶下先离场。

    顾若清道:“李城主,大致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些尸体,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无论妖魔,杀人的方法都千奇百怪,但都各有特色。除非天生魔族,许多都和他们入魔化妖之前的执念有很大关联。

    李城主思考,道:“有,那些干尸,都没有眼珠和舌头。”

    “没有眼珠?”云千秋问道。

    顾若清皱眉:“眼是灵力之粹。干尸无眼,再加上那古怪的吸血莲花,只能说明……”

    “说明那个妖魔,在把人当成炉鼎,用妖兽吸取精魂血气。”煜扬靠懒懒接过话,又立马转头咧嘴道,“我说的对吧,师尊?”

    顾若清没理他。

    “那没有舌头又是何故?”

    这倒是事无先例,至少炉鼎和舌头是什么关联的。

    突然,顾若清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立马转头,“煜扬,去把杏儿叫回来。快去!”

    煜扬当即拿起剑,闪身而去。

    但很快,一袭黑衣的青年就回来了。

    他看着顾若清,严肃道:“师尊,师姐不见了。”

    ~

    顾若清没想到变故发生得那么快。

    他立马凝神感知,却也没有感知到萧杏儿的存在。

    就如同凭空蒸发一样。

    一切变得有些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弟子瞬间骚乱。

    “李城主,”只听顾若清忽然冷声,“你这曼声姑娘,恐怕不简单的吧?”

    “你这遭,当真是来求助的?”

    煜扬立马一脚踹在矮胖男人的膝盖窝,让后者噗通跪倒在地。

    “这这这,在下真不知道啊……”

    顾若清看了他一眼,便转头向云千秋和几位弟子吩咐,弟子们很快便从窗户窜出,四方搜寻起来。

    交代完,顾若清才看着地上的李城主,面色含霜:“尸体有异,你在这最开始就应当说出,但你却故意不提,传唤出那柳曼声,让其带走我徒。”

    “你们,是串通好的吧?”

    话音刚落,李城主周围站的十几名小厮忽然抽出刀剑,朝顾若清刺去。

    煜扬一抬眼,立马一手提起李城主的脖子,臂力惊人。

    只听李城主惊叫一声“啊!”,便被煜扬当成人肉盾牌向周围一扫,把那些小厮通通打倒在地。

    煜扬一脚踩在黑衣人头上,然后一把揪住李城主的衣领,道:“我师尊问你话呢,答。”

    李城主被吓得哆哆嗦嗦,道:“仙师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啊……”

    煜扬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抽出破恨剑,抵在李城主的脖子上:“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可以这么困难。”

    “煜扬,”顾若清皱眉道,“把剑收了。”

    煜扬望了望顾若清,耸了耸肩,有些不甘心的把剑收回了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