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扬看着他,笛灵也不慌不忙的等着。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终于,煜扬选择相信。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不相信的权利。

    他如今已经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

    笛灵道:“我不想从你那得到什么,我只想看一样东西。”

    “带我去魔族地牢,最底层最阴冷的那一个。”

    ~

    煜扬手一挥,面前这闪爬满荆棘铁刺的门向两边分开。

    一股阴冷的发霉的味道顿时冲了出来。

    男人看了一旁的笛灵,那张脸让他忍不住恍惚片刻,伸手,道:“请。”

    他们踏进了地牢里,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魔族的地牢越在底层,守卫越森严,也就越残酷,越与外界隔绝。

    在这里,不管你叫得多大声,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可能逃出去。

    在最后一层,所有这一层都是这一间地牢,宽广却森冷。锁链、铁床、封口玉……这里各种各样的刑具掉在空中,或搁置在一旁,让人不寒而栗。

    笛灵在一处停下,他伸手,触碰上一圈黑色的锁链,上面挂着叮叮当当的锁拷和避免人嚼舌自尽的封口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煜扬摇头。

    “你记得前世的事情吧。”笛灵看着他。

    煜扬道:“记得,记得被一剑穿心,刺死了下去。”

    笛灵垂下眼:“这样。那你还想知道你前世在落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煜扬看着他:“我之后便死了。”

    “不,你没死,”笛灵道,“你的灵魂被神魔巨堑下的巨魔撕成了两半,一半到了这里,而另一半。”

    “你又在前世复活了。”

    “你知道你复活之后做了什么吗。”

    笛灵手一挥,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这间地牢被四处的烛光照得昏暗,各种刑具似乎被人变了位置,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气,几乎快要呛进人的喉咙里透不过去。

    环视四周,这间广阔地牢的周围,竟然开满了丛丛密密的千叶合欢花。

    “呼……”有人微弱而紊乱的呼吸着,就像被绑到岸上即将干涸的鱼。

    那个呼吸声一下一下,偶尔又带着点粘稠的鼻音,像是半昏迷状态。

    煜扬朝那个方向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仙君被锁在那里,白衣凌乱,仿佛脱力般,正半跪在铁床上,正费力而微弱的呼吸着。

    他的双臂被两边拉开,偏瘦的腕骨被粗粝尖锐的手铐磨得破皮,那雪白的长发似乎是被人狠狠抓过,凌乱的散在肩前,遮住了他瘦削的面颊。

    他的衣袖垂到手肘以下,露出了的皮肤上满是鞭笞的红痕,甚至连脖子上都有被人掐得乌青的痕迹。

    那人跪在那里,佝偻着背,低垂着头,瘦得脊背上的蝶头凸显在单薄的衣物下,犹如被硬生生折断而苟延残喘的鹤。

    第七十四章 从前

    “是师尊……?”煜扬睁大了眼, 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会……”

    笛灵一挥袖,周围再次落入了黑暗中,四周的景象恢复原貌, 幻境消失。

    煜扬却抓住他:“你说清楚,刚才那幅画面是怎么回事?”

    笛灵看着他,道:“煜扬,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你总是和他说你知道错了,但是, ”他面无表情道,“就算再重来一次,结果也无非如此。”

    “如若重来一次,我定不会失手……”

    “定不会失手?”笛灵反问, 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你当然不会失手,但你会把他关起来, 囚i禁他, 折磨他, 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然后逼死他,就像刚才那副画面一样!”

    笛灵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牢, 水滴的声音一落,周围死寂一片。

    “煜扬, ”他摇着头, 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错在哪了。”

    “你若想我救他,好, ”笛灵抬起下巴,抿起唇,看上去酷似愠怒时的顾若清,“你向我跪下。”

    煜扬看着那张脸。

    那双带着愤怒的眉眼让他想起青云山上顾若清呵斥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少年心性,调皮顽劣,非要踩在顾若清生气的边缘上闹腾,仿佛想要以此彰显自己在师尊面前的特殊地位一般。

    男人看着他,单膝跪下,再缓缓放下了另一只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