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今日所闻告诉云肆风:“我这两日确实未见到他,但是想起他前几天和我说要减少外出,便以为他是待在屋里没有出来。”

    两人沉默。

    那碗血被云肆风炼成一颗红色的药丸,上面裹着糖浆,作为勒琳每次护胎补品之后的蜜饯。

    顾非罂来找云肆风,本意是想到云肆风乃江湖剑客,武功高强,或许有办法救出柳曼声,但如今,他看着那颗红色的蜜饯,只觉得心里一酸。

    原来就连云肆风都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他根本不能开口。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非罂。”

    他转头,看到云肆风的双眼,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

    “我有一个法子,也许既能救出曼声,也能保下勒琳和孩子。”

    “我这个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会偷偷潜入地下宫殿,救出曼声,并从顾开手里偷出一瓣雪莲,只要一瓣,里面的灵力就足以维持到勒琳临盆。”

    “但这需要你……故意被顾开抓去,深入敌中,找到曼声并定位雪莲,和我里应外合。”

    云肆风说到这,忽然顿了顿,道。

    “不过这个确实很危险,也不能保证成功,你若觉得不妥,咱们可以再商榷……”

    “我去。”

    云肆风抬头,看到顾非罂眉眼坚定。

    他重复道:“我去。”

    ~

    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变为黑色。

    “咱们走吧,换地方。”笛灵向煜扬道,“这栋楼里面的记忆看完了。”

    煜扬没说话,他一直看着云肆风刚才站的那个地方。

    前世的顾非罂在此时并非修习之人,所以他看不出云肆风指尖上的异样,那里几乎全部乌青,是过度损耗,命不久矣的象征。

    “他活不久了。”煜扬忽然道。

    “什么?”

    “没什么,”半晌,他才道:“我们去下个地方吧。”

    在系统的指引下,他们朝东走去,那里有一片树林,他几年前也和顾若清来过,地宫便在树林的下面埋着,阴冷潮湿。

    而在前世此刻,这座地宫并未被泥土埋上,而是华丽而恢弘的坐落此处,周围挂着的旗帆,站着一排排弟子,时时刻刻都有人进出拜访。

    他们再前进一步,便到了这地宫内部,四处亮着烛火,却还是带着昏暗的压抑。

    “这是地宫的牢房,”笛灵转头看着他,“你们当初进入的,就是这里。”

    煜扬没说话,转头看向一处,那里有一抹白色的声音,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顾非罂果然被抓进了这地宫的牢房,他样貌清俊,测试的人竟然还发现他根骨奇佳,将他关进地牢后,兴奋的跑去和顾开报告领赏。

    顾非罂很快找到了柳曼声,和他分配到同一间。

    柳曼声之前被关进来时,每日都绝望的抱着膝盖蹲在牢房角落里哭,但顾非罂的出现给了他莫大的希望,让他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相依为命。

    但因为柳曼声的好嗓子闻名远近,所以在他被抓住后,三天两头有人将他拽出去给顾开唱歌助兴。

    男孩几乎每次都是战战兢兢的出去,哭哭丧丧的回来,脸上还有被打的淤青,喉咙经常因为唱得太多而说话嘶哑,顾非罂看得心疼,却也只能在晚上陪在他身边,让男孩安心入睡。

    快了。他想。

    只要能撑到云肆风前来,他们就能平安出去。

    那天,又有守卫前来。

    “诶!真羡慕守在香池那些师兄!”

    “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这些牢房里的人统统都是被抓去那的!据说那香池可谓熏香百里,无人不醉,无人不痴,里面是数万朵千叶合欢花和催i情i药提炼的。”

    “只要把人丢进那里面,无论是意志多坚毅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嘿嘿,你懂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昨晚李师兄他们负责将香池里的‘炉鼎’送给长老,送之前,还偷偷尝了腥呢。”

    “花香渗骨,迷i乱入心,美人扑怀,啧啧啧,顾长老可真会玩。”

    “当然当然,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宗主知道……喂,里面的人,出来!”

    顾非罂和柳曼声所在的牢房被打开,外面那两人凶恶的叫道。

    柳曼声如之前一样,发着抖前去。

    “哈哈哈哈,小歌姬,今天不是你。”那人轻挑着挑了挑柳曼声的下巴,把人推了回去。

    说完,他指着顾非罂:“你,过来,长老今天可是指明要你,说想试试前几天抓的那个根骨奇佳的美人,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