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选在一家粤菜馆,棠明提的,想着还是吃清淡点好。

    赵泽远说毕业之后大家每年都聚的,基本上回本市过年的都来,今年加了棠明,正好就给他过生日了。

    聚餐的人也就是那一帮子,四舍五入一下基本和冬令营时候一块儿去ktv的是同一批。

    棠明他们去的时候,里头人都到齐了,就等着他俩。

    好几年不见了,赵泽远接到人就推着棠明进包厢。

    一进去包厢灯突然就被关了,两个人拉着个小车把他蛋糕给推了出来。

    这就算了,还有几个男生一同围上来随着小车的推进扯着嗓子吼生日歌。

    恍惚间像还在ktv里,几个人把好好的抒情歌唱成了摇滚。

    确实很不好听,棠明扭头笑骂一句,扯着嗓子让这几个饶过他的耳朵。

    还年轻,不想聋。

    一进门就是这样吼叫的场面,众人干脆就都围过来,吵着嚷着让他把蜡烛吹了。

    时光好像没能在少年人身上留下痕迹,再和他们凑一堆,半点好久未见的疏离都没有,人人自动就找好了当年的位置,坑人起哄都很顺手。

    一别经年,一班这帮崽子还是又吵又闹,作起来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他们好像还在一堂午后的语文课上,马上放学,老师人又好,一帮理科学霸懒得听课,吵得压都压不住。

    于是棠明只得“好好好”地大声安抚,弯腰把蜡烛都给吹灭了。

    一阵鼓掌,灯立刻被打开。

    大家都才出象牙塔没几年,身上沾染点社会气,眉目间青涩却还未去。

    一男生吃惊大喊:“草!你俩怎么还这么帅呢!当年没选要做实验的专业啊?”

    有人问他:“你选了个什么专业来着?”

    “物理啊!”

    棠明瞟了他隐隐可见的脑袋顶就笑:“这是要向吴老头儿致敬?”

    “日!别说了,我特么的现在做噩梦还梦到他的死亡二十分钟!”

    众人哄堂大笑,话题一回当年,气氛更加热烈,赵泽远看他们站着扯嗓子闹,招呼大家坐下。

    棠明转过身去牵起江初月,把人安排在自己旁边。

    扫了一圈,除了这些兄弟们,小炮仗许玲她们都在,江初月旁边坐的还是两个大熟人。

    “哟,这俩大美女有点漂亮啊,来,喝一个?”棠明揽着江初月的肩,侧过去和他旁边的叽叽喳喳举杯。

    她俩一改读书时候的锅盖头发型,一个换了气质的短发,一个长发飘飘,都化了淡妆,确实是女大十八变。

    “还是大校草会讲话!”小叽努力都市丽人样地撩了撩头发,挤眉弄眼的,两根手指捏起酒杯做作道:“cheers!”

    话一开口,长发飘飘的精致荡然无存,还是当年那个小沙雕。

    小喳也一如既往地捧场,捧着她酒杯跟小叽碰了一下。

    棠明差点要说句“好好的美女可惜就长了张嘴”,念在小叽刚还夸他会说话的份上,憋笑着受了这杯洋酒。

    以此为开端,来敬酒的同学越来越多,本来的主题也就是替他过生日,敬酒的理由也各种各样。

    什么“祝我们明哥生日快乐”、“恭喜明哥自个儿当了老板”,后来变成了“为了明哥现在头发还健在”、“明哥快点找个人嫁了别挡老子的桃花运了”。

    棠明颇有些来者不拒,直到听到最后一个敬酒词,眉毛一挑,抓着江初月的手紧了紧。

    实际上,自打他俩一进来开始,不管怎么跟这帮崽子闹,只要坐回位置上,他都是牵着江初月的手的。

    他知道多多少少有人瞟到了,也知道叽叽喳喳在旁边握手激动。

    好像又回了高三,他和江初月一坐第一排的位置就坐了两年,叽叽喳喳坐他们后排也坐了两年。

    其实就算没人嚎这一嗓子,他自己也得把话题拐到这上头来。

    有些炫耀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咳……”棠明由一开始懒散靠着椅背的样子坐直,下巴微抬挑起一个笑,“爸爸挡不住你们的桃花运了,爸爸有主了。”

    来敬酒的人有点懵,下意识看了眼他大大方方搁在桌子上,还和江初月紧紧相握的手。

    在他眼神被烫到似地移开之前,棠明说:“对,就是江初月,我俩在一块儿了。”

    在饭桌上一片寂静中又扔下重雷:“高中的时候就在一块了。”

    大部分人面面相觑,只有赵泽远和小炮仗没什么反应。片刻之后,一阵划破天际的“啊啊啊”破空而出。

    “麻麻我嗑的c是真的!!”

    “我我我!我就说他俩一定有事!!”

    小叽和小喳像是终于能把这些年憋着的无声嚎叫都释放出来,握着手激动得原地跳跃。

    棠明、江初月:“……”有点可怕。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全都冲过来拷问:

    “真的假的,玛德明哥你什么时候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