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现在耽误之急,是赶紧得搬过去,以免被有心之人察觉出不对。

    谢琼暖速度很快,她其实正经的衣物也没有几件,往常在家里穿着的都是现代衣物。只在出门的时候才会换上,从镇子上买来的麻布长衫,因此家里她的衣物也就那两三套,俱都被浆洗的泛黄,显得颇为寒酸。

    掀开布帘,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舒适的大床。谢琼暖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虽然睡觉再没有以往那么柔软舒适,但是能吃好喝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把内室一应现代物品,全部给收进了空间。这才摊开包袱,把自己那寒酸的三两套衣物放入包裹中。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出了门。

    祝眀奕开门,便见谢琼暖背着个简易的包袱,手里提着两个缺了口铜盆并一些洗漱用品,笑着与他打招呼。

    他晦涩眸子斜过她一眼可见的全部家当上,墨眸生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同情。她是真的穷。

    他不动声色的招呼她进屋,顺手接过她手中的物品,侧身让她进来。

    谢琼暖在祝眀奕院门口待过很多次,今儿是第一次入得院内。

    这是有五间土胚房的农家小院,土胚房并排而立,院儿门前开垦着几拢田地,地里种着菜,天色太黑,谢琼暖也看不清青菜的品种。

    她随着他直接进入约莫是正厅的房间。

    绿生的尸首便罢在正中央,他身上脏乱的衣物已经被换了下来,身上的血迹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他阖着眼,黝黑的面容安详而又宁静,就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祝眀奕待这小厮显见的是极好的。他把上好的锦缎穿在他的身上,兴许只是想让他体体面面的下葬。

    男女有别,谢琼暖很快的收回在绿生身上的视线,她的眼睛定在正厅的竹椅上,问道:“奕哥儿,今日要守灵?”

    祝眀奕点点头,目光滑过绿生的眉眼,闪过一丝痛楚,很快的又尽数收敛。

    谢琼暖也不知如何安慰,只道了句:“节哀顺变。”

    “谢小姐,往后叫我眀奕便可。今日天色已晚,您早些休息。只是"

    祝眀奕顿了顿,脸上尴尬的神情一闪而逝,咬了咬舌尖,终是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可能要委屈小姐和眀奕住上一间屋舍了,毕竟村长对你我妻夫身份仍有怀疑,若是明目张胆的分房而睡,恐引人生疑。眀奕知如此如此委屈小姐”

    谢琼暖当他担忧何事,原是要与他同床共枕。她虽心中也有些别扭,毕竟她喜欢独霸一张床,但女尊社会,别人小哥儿都不怕她对他如何,她岂能再扭捏。

    如此想着,谢琼暖也故作轻松的笑着应是:“往后奕哥儿也别再叫我小姐了,叫琼暖便是,左右你我现在是妻夫身份,这些称呼也应该注意些。”

    祝眀奕见她大方得体的反应,之前徒然升起的愧色便也消失干净,领着她去了他的卧室。

    走的时候嘱托一声:“拆房有热水。”便去正厅守灵。

    绿生于他,并非普通仆人,他二人相伴三年,相依为命,主仆情深。今日他意外受折辱而死,即使他为他手刃了歹人,也难换回他一命。

    他心中如何不痛?为他守灵已是他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死也要他体面的入棺收殓。

    祝眀奕揉揉头痛的额头,跪于绿生灵前,脑海中也没停下思考,往后的变故须得先做打算。

    祝癞子被杀死一事并不会轻易解决,如谢琼暖所说,祝癞子县里唯一的亲戚表姐,一定会前来找麻烦。

    解决此事倒也不难,说简单也并不简单。

    他一向是个耳听八面眼观六方的人,来松花镇三年,卖野生动物,接触过不少体面的达官贵人。从那些人支言片语中,也能听说祝癞子表姐罗通判的为人。

    此人很是贪财,从她手中走过的官司,只要钱给的够,便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罗通判家族内分支众多,表妹多的数不胜数,祝癞子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再加之祝癞子为人恶毒,往日没少惹出人命官司,给她添麻烦,又给不了她多少好处。罗通判早就对这祝癞子烦不胜烦,懒于搭理。

    她若是真上门找麻烦,总归是讨公道是假,要银子是真。

    祝眀奕墨眸闪了闪,他不知道他失忆之前出生如何,但是他却有种极准的为人处世准则,他的准则告诉他银子能解决大部分难事。

    这三年他手上的存款也颇为不菲,靠着崂山打猎,这些年攒下不少银两。

    只不过罗通判的胃口想来必是很大,他往日积攒下来的银钱怕是都要喂了他的口。

    银钱可以再赚,却再不能连累隔壁女人跟着自己惹上衙门的官司。

    他抿着唇,往后生活许是要拮据不少,但是他发誓万不能让她跟着他挨饿受冻。

    祝眀奕正跪在简易搭建的灵堂中,胡思乱想。

    远处厨房却传来一声锅铲掉落的声响。

    他身上一个激灵,脸上露出连他自己也没查觉的担忧,直起身,轻功一跃,很快消失在正堂。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你醒醒,别人小哥真的很主动了。

    第27章

    祝明奕踩着夜间的寒露,推开厨房的木门 。他满脸担忧的神色挂在刀刻的五官上,星眸极速的寻着她的身影。

    煤油灯微弱的淡光下,墨发明眸的女子正狼狈的捂着胃部,见有响声,机警的抬起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尽数收敛,懒洋洋的脸上略过几分尴尬来。

    她直起身,讪讪的指着厨房内的铁锅,一向懒洋洋的脸上出现了丝可疑的难为情:“奕哥儿,你怎么来厨房了?我……恩,用这锅……做些饭食儿。今儿一天没吃饭,胃有点反酸,所以扰着奕哥儿守灵了吧!你甭管我,待我弄好,就去休息。”

    灶糖里的火苗簇簇的燃烧着,站在前方的女人,白皙的脸上被柴火熏的多了点烟灰,额鬓处甚至有些柴屑沾在她的发丝上,灰头土脸的模样,本是狼狈之极。祝明奕却隔着煤油灯的晕黄灯光,看到她通身说不清的烟火气,此刻的她比往常似乎更加真实了些,也更……

    祝眀奕别开眼,在她略显急促而尴尬的眼神中,无端升起些柔情,心内的情愫陌生的令人心悸。

    他的眼眸只敢落在她捂着胃部素白的手上。想着她许是饿的狠了,他两日没有给她送吃食儿,她该是真的饿了两天。看向她极力遮掩痛苦的神色。祝明奕有些后悔,心内升出浓浓的愧色。他抿着唇,抬脚向前两步,走至她的近前,捡起地上掉落的锅铲。

    清澈黑亮的墨眸看向她,温声道:“琼暖想吃什么?眀奕给你做。”

    谢琼暖面上的尴尬更甚,心知他才经历生离死别,正是悲痛之时,哪能在此刻为她再洗手作羹汤。她摇摇头,上前两步,欲要夺过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