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所谓的轮回,其实也只是理论而已。

    布鲁斯觉得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有些冰,但指腹揉按他太阳穴的动作却轻柔极了。

    布鲁斯抬眸看过去,是他的母亲。

    玛莎俯身在布鲁斯的柔软的头发上印上一吻,目光柔和而眷恋。

    她可以是哥谭最恶名昭彰的小丑,也可以是世界上最温和慈爱的母亲。

    只要布鲁斯在。

    托马斯沉默地看着他们母子俩,而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们早已死去,灵魂的状态一直无法拥抱布鲁斯,直到那两个陌生男人出现。那个长发的男人有着奇异的力量,能够隔空移物,或许还有隐身的能力。他将布鲁斯甩到他和玛莎的身上,然后他们就能够触碰到布鲁斯以及这个世上的一切。

    那问题来了。

    他们这个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他们还能够陪伴布鲁斯多久?

    托马斯没法不去考虑这些煞风景的问题。

    就在这时,贝利亚和康斯坦丁以及那个棕发男孩来到了餐厅里。

    贝利亚神情有些冷。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牵着棕发男孩手的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坐下。

    对面的韦恩家三口瞬间绷紧了身体。

    这是无数次生死之战后的敏锐直觉,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偌大餐厅中,也就康斯坦丁和基本上没有什么自我的棕发男孩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康斯坦丁本就熟悉了贝利亚的气息,再加上不久前留在颈侧的印记,他身体里就有着一缕属于贝利亚的力量。除非贝利亚刻意用杀意针对,不然就这种“吾很不悦”的气势,在康斯坦丁看来就像是一只闹脾气的黑猫一样,凑过去铁定挨爪子,他才不要凑过去找不痛快。

    当然,他觉得贝利亚像猫科动物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这位地狱之君知道的。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被贝利亚变成黑猫。

    贝利亚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多时,阿尔弗雷德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托马斯看向阿尔弗雷德,忽然开口道:“阿弗,谢谢你。”

    谢谢你,作为家人,一直陪伴在布鲁斯身边,哪怕他远行,你始终不曾离开这里。

    一直有人等着布鲁斯回家,这让布鲁斯不至于成为无根的浮萍。

    阿弗,是韦恩家的亲人,从来都是。

    而在属于他和玛莎的那个世界里,当他选择成为一个复仇的骑士,用杀戮来平息哥谭市的罪恶时,阿弗说过,布鲁斯不会喜欢这样的复仇。

    他没有听阿弗的话。

    玛莎崩溃,阿弗离开,韦恩家只剩下了他。

    一个被复仇和嗜血冲昏了脑袋的蝙蝠侠,一个复仇骑士。

    事实上,阿弗说得对,他才是最了解布鲁斯的那个人。

    他的布鲁斯,即使背负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挣扎,他也始终不曾夺走别人的生命。

    他说,他没有权力夺走别人的生命。

    他为他的孩子而骄傲。

    阿尔弗雷德一愣,旋即优雅行礼,道:“老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和布鲁斯一模一样的钢蓝色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他没有试图解释什么,只重复地道:“谢谢你,阿弗。”

    玛莎也看了过来。她动了动嘴唇,小声地道:“谢谢你,阿弗。”

    布鲁斯所叙述的过往里,阿弗出现的频率高到了让玛莎心酸的地步。不过,心酸之余,她还是庆幸布鲁斯还有阿弗在。至于那个被布鲁斯总是含糊带过去的小镇男孩,那个让布鲁斯眷恋但遗憾的存在,玛莎希望这辈子布鲁斯能够弥补他的遗憾。

    她不在意心爱儿子的另一半是男是女,韦恩的传承什么的,永远及不上她儿子的幸福。

    贝利亚抬眸,看了一眼围坐在布鲁斯·韦恩身边的男女鬼魂。

    当人类心中的渴望超乎寻常得执着时,他们的心声会传递到天使的耳中。

    天使,是上帝的从者。

    哪怕贝利亚已经是地狱之君,但有时候,他也能够听到那些传递到他耳畔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很快退了出去。

    贝利亚瞥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正低着头教那个棕发幼崽握住刀叉,还帮着他将煎蛋切成了小块。虽然全程他的神情都是不耐烦的样子,但他的动作却很谨慎小心,还时时刻刻地监督着那个棕发幼崽,生怕他在用餐叉的时候不小心弄伤自己。

    那个融合了自我之石的幼崽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地受伤。贝利亚面无表情地想道,只要没有遇到其他无限宝石或是所承受力量超出自我之石的力量,这个棕发幼崽的灵魂体是安全的。

    毕竟,他是自我之石选择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