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悠悠,微风轻拂,今日的温度还可以,不算太高。

    正慢悠悠走着,前方传来了一阵“唏律律”的马叫声,稍后,一匹大黑马哒哒哒就跳着跑了过来。

    那真的是跳,一点都没夸张。

    在见到苏槿的时候,马的脑袋一甩,跟眼前一亮似的,它朝着苏槿就跑了过来。

    “唏律律——”

    大脑袋直接凑近,仗着比小母马高,这大黑马毫不客气地将下巴搁在苏槿大腿上。

    苏槿笑了起来,如它所愿地rua了两把:“你是谁呀?怎么过来的?”

    背上还驮着马鞍,一看就是有主的。

    大黑马叫唤了两声,又去拱枣红马。

    苏槿伸手挡着:“别欺负人家啊。”

    大黑马哀哀地唤了唤,还往前走了两步,把马鞍对准苏槿。

    苏槿:“让我上去?”

    “唏律律——”

    苏槿摸了摸马鬃毛:“那我真上了啊?”

    “唏律律——”还刨了刨蹄子。

    苏槿也不下马,直接在枣红马上站了起来,身形转动间,就飞到了大黑马身上。

    “唏律律——”这下子它可得意了。

    还专门扭头显摆地看了眼原来的那匹马。

    要么说枣红马就是温顺呢,被挑衅了也不生气,就用湿润的大眼睛看着大黑马。

    大黑马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欺负了别的马,撒丫子就想跑。

    苏槿一手拽着缰绳:“别动,我先把小红找个地方栓好。”

    这地方太大,怕马一会儿乱跑找不着。

    大黑马乖乖地,听着苏槿指挥。

    将枣红马安置好,大黑马一下子就开心起来,又想撒丫子,这一回苏槿倒是如它的意了,配合地喊了一声。

    “唏律律——”

    一米六五的身高,浑身黝黑有力,身材纤长健硕,飞驰起来似闪电。

    苏槿躬身,感受着这般风驰电掣。

    倒让她有了一丝熟悉感。

    路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大黑马仰天叫了一声。

    苏槿没在意,结果不一会儿,后面传来了别的马的破口大骂。

    苏槿:“……”

    真的是在骂马,得上升到祖宗十八代那种。

    大黑马不甘示弱,也扯着嗓子叫。

    苏槿:“……”

    还带挑衅的?

    后面那马也不弱,没多会儿赶了上来。

    是那个在马厩里见到的骝色马,不知道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工作人员放出来的。

    苏槿笑弯了眼睛:“你也来啦?”

    就是说话间吃了一嘴风。

    ·

    沈揖正在跟人谈事,对方很喜欢马,于是就约在了这个马场。

    这地方有他自己的一匹纯血马,刚才牵出来放风,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趁着谈兴正好,双方签订了合约,又有人带着他去骑马,沈揖这边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轻啜了一口茶,沈揖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下一刻,树丛那边传来了一阵颇具特色的马叫声。

    沈揖:“……”

    他叹气,黑货又回来了。

    看来是安宁不了了。

    结果循着声音看去,出现在小道上的居然是被骑着的一匹马。

    沈揖:“???”

    他震惊地将视线从马脸挪到上方,看着那个身着浅咖色骑马装的姑娘,秀发于空中飞扬,恰似黑马身后的黑色马尾,俊逸率性。

    随后,又是一匹骝色马,嘴里正吵着闹着,追在大黑马的屁股后面想咬。

    沈揖:“……”

    吃惊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这匹是顾让那小子的宝贝马吗?

    沈揖一想到顾让那小子的臭脸,就舒畅不已。

    “还真想让他看到这一幕。”

    你的马追在我马屁股后面无能狂怒。

    啧,可以出气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等等,这女人为什么骑着我的马?

    这黑货居然肯让别人骑它?

    沈揖面无表情,心里疑惑万分。

    苏槿那边,大黑马带着她撒丫子溜了一大圈,跟后面那匹一起到了这处。

    大黑马高兴了,又见到沈揖在这边,苏槿不管它随便跑,于是它就哒哒哒降低了速度朝着小亭子这边跑来。

    苏槿抬眸,看到了亭中坐着的沈揖。

    星眸朗目,眉似刀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望过来的眼神藏着无限幽深。

    苏槿顿了顿。

    大黑马自动停下,冲沈揖叫了一声。

    后面那匹骝色马也不甘愿地停在旁边。

    苏槿看着这个陌生人,手下抚着马脖子,笑盈盈问:“你的马?”

    沈揖站了起来,面朝苏槿,微微抬高了视线。

    像是千百年前泗水河畔得遇伊人,一身鹅黄嫩色的少女笑出了梨涡,脆生生问他,你的马?

    景与景相叠,人与人相似。

    沈揖不由自主地回应:“是,姑娘喜欢?”

    苏槿低头又摸了一把马鬃,道:“是挺喜欢的。”

    放在以前和现在,都会喜欢。

    可是当初那个会送自己马匹的少年,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唯有她,穿越了时空,重生在了这样一个小可怜身上。

    却听那边的陌生男子道:“你喜欢,那我送你。”

    苏槿蓦地抬头。

    沈揖嘴角难得有笑,他一字一顿:“你喜欢,那我送你。”

    苏槿的手慢慢地抓紧了缰绳。

    小皇帝的身影与此人迅速重叠,那个河畔的白衣少年很少表白心意,唯独对着她的时候,会微微带笑。

    “敢问,”苏槿的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绷,“公子名讳。”

    带着古风的措辞,不甚现代的词汇,沈揖毫无所觉。

    他眼睛温和,道:“沈揖。”

    苏槿:“……哪个yi?”

    沈揖:“搏心揖志。”

    苏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

    也重生了吗?

    第16章 不是 不熟没关系

    重生是没有重生的,沈揖乃地地道道的现代人。

    苏槿丧丧地坐在亭子里,无趣地用小花朵勺子挖着沈揖特意让人送过来的奶油冰淇淋。

    别说,是还挺好吃。

    沈揖见到她这样,以为苏槿不喜欢。

    “或者,换个口味?”他拿起了旁边小筐子里的另一个冰淇淋。

    苏槿抬眸,怏怏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喜欢吃的。”

    沈揖不知所措。

    喜欢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苏槿欲言又止:“你……”

    为什么不是重生的啊!

    感觉真的好像啊!

    不仅名字一样,小动作都无差别啊!

    看看看看,就这个手足无措时候垂眸又抬眼时候的眼神,都一模一样啊!

    连喝茶的手势都一样。

    不行,越想越丧。

    苏槿愤愤地吃了一大口冰淇淋。

    沈揖难得有这么好的脾气,把新送的一份甜点接了过来,放到苏槿面前。

    亭子后面两匹马嗷嗷叫,互相辱骂。

    苏槿扭头看了一眼。

    两匹马默默地静了静。

    沈揖见状失笑:“它们倒是很听你的话。”

    苏槿随口:“可能前世有缘。”

    说不准是哪个崽子投的胎,她接触的马也不少。

    以前不迷信,现在她很信。

    沈揖觉得苏槿浑身是谜,再一想,自己见到她时似乎也有些熟悉感,起码,他很喜欢跟她独处的宁静时刻。

    或许真的是缘分。

    苏槿捡了两块糖,起身到柱子旁,隔着亭子边缘喂地上站着的两匹马。

    俩傻子的舌头一舔一卷,就把糖咬了进去。

    苏槿反手薅两下,把俩马舔舐时候留她手上的唾沫又擦了回去。

    再转身回去坐下,沈揖已经拿了湿纸巾要给苏槿擦手。

    苏槿就那样手掌向上,看着这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认真给自己擦拭。

    她喉间动了动,想说,你瞧,他真的是沈揖。

    沈揖擦到一半,陡然察觉自己这动作的莫名,他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了下去。

    “我大概与你见过,”他笑笑,“总觉得有些亲切。”

    苏槿心里的猜想大致成型,这货要不就是沈揖重生失忆,要不就是他转世投胎。

    样貌虽然变了,某些角度下眼睛和神色却还是那般。

    就是好像比以前爱笑了一些。

    沈揖:不是,其实只有对着你的时候我才这样笑。

    苏槿是个很会给竿子往上爬的人,把这人划到自己领地后,就不再是对待陌生人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