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

    剧烈的疼痛。

    是身上的皮肉被生生撕咬掉的感觉。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最爱的人一点点啃食。

    安觅音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这就是你们的爱?简直令我刮目相看!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过后,她激烈的情绪导致浑身都在不停颤抖。

    终于,她止住笑,恢复了温柔的样子,她转头看向鬼面,幽幽问道:“我儿子呢?”

    鬼面沉默不语。

    “我儿子邪青玉呢?我要见他。”安觅音低声喃喃道。

    “您好好在这儿休养,会见到的。”鬼面回道。

    安觅音歪着头,幻想着相见的那一刻,笑的很幸福。

    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记忆好像突然只停留在了多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邪青玉还是她的义子。

    魔教也处于最鼎盛的时期,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江湖,所有人谈之色变。

    当时的邪青玉还是一个完美的鬼面杀手,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暗杀朝廷的一个官员。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直到他砍下那个官员的头颅。

    但就在他离开之际,却被刑部的人团团包围。

    有内鬼告了密。

    邪青玉糊里糊涂的被抓进了刑部大牢,被那个鼻上有痣的男人关进了黑暗里。

    安觅音得知此事,难过了几天,接着重新选了三个孩子。

    一切如常。

    她还是那个温柔贤淑的母亲。

    这三个孩子与以前的那三个完全不同,是极为乖顺的,她摸不到反骨。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全是畏惧,没有丝毫爱意。

    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她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

    直到几年后,花不闻变成了一个杀神,浴血归来。

    她看到那个红衣翩飞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嘴角勾着熟悉的笑意,露着一个虎牙。

    他歪着头,眼里全是狡黠,“母亲,还记得我么?”

    那是最后一次见面。

    魔教被血洗,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曾经的魔教教主浑身穿满了尖刺,在大殿里足足吊了一个月才断气。

    尸体横陈,残肢纷飞,所有的一切都被鲜红色覆盖了。

    她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血月蔽日。

    当年奢靡享乐的魔殿,如今已经变成了废弃的残恒。

    寒冷的风来回穿梭着,墙角的蛛网不停的抖动。

    九狸慢悠悠的走进大殿深处,踏入了那间暗室。

    里面的味道非常刺鼻,是一股腐烂变质的肉味。

    灰尘四处飘荡着,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地上。

    他浑身溃烂,全是恶心的脓疮,不停流着红褐色的脓水。

    脸上的疮口要小一些,还能看到他睁着的眼睛。

    好像意识到了九狸的脚步声,这极为恐怖的男人费劲的张了张嘴,“原来,杀尽邺城的人不是花不闻,而是你。”

    九狸神色未变,眼神清冷的开口,“嗯,是我。”

    卫争嗓音嘶哑,说一句话就带出点儿血沫,“邺城一夜之间,变为尸蛊之地,当年我还专门跑去了一趟,就为了寻找这种毒。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他吃力的笑了几声,是对自己的嘲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出现在我身上。”

    他艰难的转头看向九狸,“毒死全城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九狸语气淡然,“不难,放在花粉里,任他们随风飘散即可。”

    卫争第一次对一场屠杀的原因产生好奇,“为什么?”

    “因为,毒就是他们自己制出来的。”

    自尝成果,亲身体验,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