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休养个几天就能好了, 可谁知越来越奇怪。他身上竟然长满了黑黄夹杂的毛发, 尾椎骨处还长出了一块畸形的肉,很是突出,像一条尾巴。

    陆耳耐心的听完老太太一番凌乱的讲述, 站到房间门口瞅了一眼,“我进去看看。”

    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是一种动物身上的骚臭味,很刺鼻。

    陆耳掏出火折子,照亮整个房间后,这才看清地上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已经看不出来是少年的样子,他浑身被杂色的毛发包围,眼睛是诡异的黄铜色,满是饥饿的盯着陆耳看。

    他四肢着地,脊梁高高的弓着,指甲尖利,不时摩擦着地面。

    似乎马上就要扑过来。

    陆耳慢吞吞的走过去,蹲到他面前,平视怪物,轻声道:“你想吃饼吗?”

    说着拿出一张干饼递到少年面前,“这饼非常好吃,里面还有鸡肉馅儿。”

    怪物疑惑的歪头看了看,逐渐靠近,忽的一下就用嘴叼走了干饼。

    陆耳看着他狼吞虎咽进食的样子,越发肯定,这就是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

    一身黄皮子的味儿遮都遮不住。

    只见他吞了几口,才意识到,有个屁的馅儿啊,就是一个干巴巴的面饼,连味道都吃不出来。

    那怪物嫌弃的“呸”一声吐了出来,正准备扭头找陆耳算账,刚转过去就被迎脸贴上了个东西。

    覆盖在脸上的东西灼热无比,像是被点燃了,被燎烧的疼痛让黄鼠狼无法自控的打起滚来。

    不多时,怪物开始变的重影,像是从中间撕裂,一片黑糊糊里掉出一条头尖身子长的黄鼠狼。

    它浑身虚软的趴在地上,弱弱的哼唧着,一双黑豆眼还极其委屈的看着陆耳。

    “说说吧,干嘛上人家小孩儿的身?”陆耳戳了戳黄鼠狼毛茸茸的耳朵。

    黄鼠狼“咔咔咔”的清了清嗓子,“这位壮士,我并不是故意要上他的身,我是被强行塞他身体里的。”

    陆耳挑眉,示意继续。

    “临北县西边儿的一个破瓦楼里,住着个大妖,他是个疯子,抓了好多人和精怪,然后把我们绑在一起,过程我不清楚,因为我睡着了。”

    黄鼠狼无奈的摇头,“清醒之后,才发现我和人类合成了一体,但是感觉太痛苦了,会失去理智。其他我真不知道,不如你自己去看看吧。”

    陆耳一把抓起黄鼠狼,塞到破布包里,淡淡道:“明儿个天亮咱们一起去,做个伴儿,聊聊天什么的。”

    黄鼠狼:“”

    走出屋外,陆耳笑的温和,“他已经没事了,多吃点补品就能养回来。”

    一帮子人哗啦啦就涌了进去。

    管家打扮的老头儿客气的道谢,给陆耳准备了一间厢房。

    并没有接受他们的宴席邀请,一方面懒得应付,一方面是实在累,眼睛都睁不开了,陆耳躺床上就闭上了眼睛,昏天昏地的睡了一遭。

    天刚蒙蒙亮,陆耳就起身了,收拾一番便准备离开。

    被定在床腿边的黄鼠狼痛苦万分,“壮士,相逢即是缘,不如咱们好聚好散?”

    陆耳嘴角一勾,“我这么有书香味儿的书生气质,怎么就是壮士了?”他笑的风姿绰约, “叫我捉狼大师。”

    黄鼠狼:“”

    趁着所有人还未睡醒,他带着相当不情愿的黄鼠狼悄声离开了。

    清晨的县城雾气很重,几乎看不到人影,陆耳顺着黄鼠狼指的方向很快便到了西边破楼。

    的确是破,整个楼屋都是歪的,还挂满了烂布条子,顶上都是洞,似乎风一吹就会碎一地了,极其令人没有安全感。

    怪不得住的是妖,哪个人扛得住这种危楼。

    陆耳很稳的踩上歪歪扭扭的木梯,也不计较一步一响的脆弱木板。

    “嘎吱嘎吱”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木楼,黄鼠狼一脸僵硬道:“你咋就不轻点儿声?这样不就全暴露了吗?!”

    陆耳已经上了二层,淡定道:“君子坦荡荡,畏畏缩缩的干嘛。”

    二层的空间很大,也更破,掉漆的长梁上挂满了白色的布块,白布里似乎还遮着什么东西。

    陆耳礼貌的开口朝空气打了个招呼,“你好,途径此地,看这独特的楼屋,实在引人注目,所以我上来参观一下。”

    黄鼠狼:“”

    说完他整理了一番衣襟,走到白布前就是一掀,和里面的人来了个对视。

    大眼对小眼。

    后面坐着一个人,浑身被黑色的风圈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他的嘴不自然的闭着,好像被封着开不了口。

    陆耳愣住的原因是这个少年的眉眼,竟然和花不闻如出一辙,只是他脸上并没有熟悉的表情神态。

    少年此时正疑惑的盯着陆耳瞧。

    “这玩意儿怎么弄开?”陆耳没再跟他互相盯着看,低头问黄鼠狼。

    “我一个小小的妖怪我哪知道呀!”黄鼠狼耸着肩摊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