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见其上台,周如微一挑秀眉,站起身来,走到易南淮身旁朝他说了声“夫子,我去了”,便一展双臂,轻轻巧巧地落在台上。

    “怎恁是个娘们,瞧不起我不成,看我给你好看!”大汉魁梧的身躯声势骇人地裹挟着熊熊火焰而来,周如微亭亭直立的身姿微微一侧,她张开手一股冒着寒气的水流萦绕在她手上,“喝!”

    低喝一声,周如微一掌送出,如仙女散花一样的水珠自她掌心迸发,水珠入火,那火便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滋滋作响,冒着灰烟,不过一刹,大汉熊熊的火焰就再也对周如微没有任何威胁之力。

    趁此机会,周如微化出结实的藤蔓捆住了大汉,束缚他的行动,然后双手攀住了大汉的手腕,矫健柔韧的身体迅速从大汉的手臂攀上他的肩头,骑上他的脖子,周如微玉手作拳,拳上有水锥,一拳擂向大汉的太阳拳,大汉发出痛苦的嘶吼。

    痛苦不堪,大汉挣脱不开脚下,姿势极其别扭地反手要来抓周如微,周如微怎会让他得逞,立马向后倒去,双手撑在擂台上,将全身的力气聚在脚上,同时松开藤蔓,一踹,重心不稳的大汉被结结实实地踹下了台……

    满场寂静无声,这比赛似乎结束得颇无理和儿戏,特别是王道胜那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周如微踹下台的大汉很是在怀疑人生。

    周如微可不管这些,轻敌是大忌,她步步缜密,一招一式都有算计且全力以赴,那个满身破绽的大汉会输给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在知北、钧阳、赵家、泉上第三这些天骄手下翻滚的那长长的两个月,然后又在一个月中和这位空有修为,只懂横冲直撞的修士的偶人作战了不下十几次。

    第一次战败,王道胜错愕无比,气得爆肝,但也没觉得是周如微实力强,只觉得是周如微运气好加上他的学徒大意才败的,所以当第二场中,王道胜的学徒对上申华明时,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败了。

    怒不可遏,王道胜支使实力最强的元婴后期的张客岑上擂台,这张客岑可比之前的那两人谨慎和实力强得多,但是在藏元界一等一天骄——的偶人手下几度来回的王益阆表示,自己根本不惧。

    操着一支白玉萧,萧上挂着一朵盛开的花瓣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痕的青莲,很快,王益阆就十分完美地打赢了用一把灵扇作武器的张客岑。

    随着王益阆把对手轰下台,全场鸦雀无声,然后擂台外的观众,都是些学徒,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一直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变成吵吵嚷嚷的讨论。

    “三局两胜,我已经赢了,化升道友,还有必要继续再打吗?”易南淮对着王道胜缓缓说。

    没有意义了,直接输了三场,就算剩下两场全赢也没法影响大局,更何况,王道胜此时已经完全无法信誓旦旦地相信自己手下那些草包能赢。

    根本无法说出认输的话,王道胜一张脸气得通红通红,也没脸说出继续打的话,王道胜憋得气海里灵力窜动,浑身肌肉僵直。

    于是干脆的,王道胜起身拂袖而去,他的学徒赶紧跟着他,颇有些战败之犬的意思。

    但是易南淮可不能让他这样走了,“化升道友,请留步,这场争鸣赛的赌注你还未兑现。”

    易南淮的话,全场的人都听到了,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王道胜觉得羞耻之感窜遍他四肢八骸,“哼!”

    随着王道胜的这一声怒气慢慢地哼声,一道流光朝易南淮激射而来,其中有满满的灵力威势,毫不费力地伸手抓住,易南淮随即将其放入须弥戒中,而此时,王道胜无地自容地运转身法,立即消失在众人眼前,只留下他那一堆面色尴尬无比的学徒。

    最后,结束了争鸣赛最后的一个总结流程,法修苑的先生和几位夫子先走了,然后才是学徒们离开,王益阆等五个人随着易南淮离开,严步戈双手抱着自己的后脑勺,边走边遗憾地说:“辛苦我和俊安累了这几个月,没想到都没能上场,这都是什么事啊,王道胜手下的那几个学徒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得了便宜还卖乖。”王益阆笑着说,没把他的白玉箫收回去,拿着萧就要去敲严步戈的脑袋,挂在上面的莲花一摇一摇的,周如微走在他旁边微微笑。

    这莲花状的小世界空间灵器是粗糙品,用了三个月就崩毁了,里面的空间全都消亡,易南淮本打算销毁它,但王益阆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就讨来挂在了自己的武器上,于是易南淮就将其稍微回炉,加了几个防护功效上去,顺便给王益阆的白玉箫升了品,然后王益阆对易南淮更是死心塌地。

    不管怎样,他们这三个月地狱级的操练给他们带来了好结果,自然不免放开心情玩闹起来,易南淮走在前面,也不阻止五人互相调侃笑闹。

    泉上学宫的绿植覆盖很好,他们走的这一段路,路两旁的树冠和合,显得很有些树林阴翳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等五人终于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安静下来了,易南淮才张口问道:“方才你们和王道胜的学徒对战,感觉如何?”

    “感觉?”周如微思考。

    “感觉整个对战过程尽在掌握。”王益阆说。

    “感觉,他们的作战路数很低级。”申华明说,“比起我们训练时对战的那些偶人,他们实在差太多。”

    “根本不能比啊!”严步戈感叹。

    “三个月前你们是这么想的吗?”易南淮继续问。

    五人都不说话了,他们若有所思。

    “登临过峻险绝峰,再看其他,不过都是低矮丘陵,这是你们成我弟子需要时刻谨记的事,修士修途,道阻且长,需永远向上看。”

    “记住了,夫子!”五人一齐道,眼中惊喜无法遮掩,他们这是正式成为夫子的弟子了吧。

    易南话转过身来,手上提着一只乾坤袋,“这是奖励”易南淮将其递给王益阆,几人眼里惊喜更深,“另外,既然方才没打过瘾,不如去挑战挑战泉上学宫的考度榜。”

    说完,易南淮就消失在五人眼前,王益阆等五人朝着他走的方向一拱手,然后乐呵呵地分东西,商量着去打一打那考度榜,说不定他们还能遇上宋春踪等几位考度榜上的天骄,那两个月中他们的陪练偶人的真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楠楠”小可爱的营养液,喜欢就好。话说,我有点想写狗血快穿文,有喜欢看的吗?

    第52章 王氏来人

    易南淮没想到王家祖传秘宝缨珠之间的联系这么强烈, 他已经尽可能小心了,但还是触及了缨珠的核心防范机制,招来了王家的人。

    不过, 当看到来人是谁时, 他心中升起思量,或许这不失为一件好事。

    在通往易南淮住处的小路上, 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是木轮子碾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这是一架木制轮椅, 打过蜡的木料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暗紫色纹路, 是流紫灵木。看轮椅前进间一点也不卡顿的情况和推轮椅的人十分轻松的神情, 还有听轮椅轮子压在地上发出的没有杂音的声响,就知道这架轮椅的制作工艺十分不凡,典型的锻物门手艺。

    “哥, 这个叫易南的倒底是怎样一个人物,值得劳你大驾亲自去见他。”

    “能让本该废用的缨珠发出警讯的人,自然值得我走一趟。”王家的缨珠以血绑定,切断血脉联系, 就可废用。

    哼!王道胜这老小子,竟敢拿缨珠作赌注,还把缨珠输给了外人, 就算只是子珠,罚他卸职,发派去挖灵石也太便宜他了。”推着轮椅缓缓前进的青年愤愤地说。

    而这位推轮椅的青年就是易南淮在沧溟境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王益纯,他推着的则是王家嫡长大公子, 王益麟。

    因为同父异母的关系,王益纯和王益麟有几分相像,都是君子端庄那一款的男子,但他俩又有十分明显的不同,差异最大的就是他们的眼睛。

    王益麟的母亲,王家主母有一双大气的瑞凤眼,遗传到王益麟脸上就显得特别凛冽有气势,而王益纯的眼睛则规整得多,没有王益麟那样上扬逼人的眼梢,再加上两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气场,任谁都不会将他们认错。

    王益麟端正地坐在轮椅上,他的腿上盖着一张鲛丝锻制成的毯子,毯子很长,遮盖了他整个腿,只露出一点鞋尖,看着也是上好的布料。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捧着一个小巧的圆形的笼子,里面窝着一只合着眼的鸟,看着应该是像金丝白焱雀。

    他的头上没有戴冠,只是用了一条较长的锦色发带将头发半束,然后横插一支古拙的灵髓簪,簪头雕成祥云状,总是闲淡的表情给人一种对他而言凡事都不过尔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