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半月前太后宴请,我从德仪宫出来时无意中看到两个宦官打扮的小孩子吗?”

    青莞点点头:“殿下怀疑他们是太后的私生子。”

    “不仅仅是怀疑,现在我越来越肯定这两个孩子是太后所出。若是普通孩子,怎会寄养在太后的住处?其他侍从又怎么可能喊他们小祖宗?而且通过我的暗中观察,那两个孩子均被照顾得十分周到细致,这就更能说明他们俩必定身份不凡。”

    “照殿下的推测,那两个小孩究竟是太后和谁生的啊?”青莞一脸好奇。能爬上太后的床,这人一定不简单!

    “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有私生子,秦王想必心生不满,他们母子俩也必然因此产生嫌隙。而这一点,便足以为我们所用……”姬丹边说边拍了拍对方的肩,“此次筹谋能否顺利,全看你的了。”

    “我能干什么呀?”青莞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头雾水。

    作为此番跟随燕国太子质秦的人选,她的作用不过是协助自己的主子更好地完成任务。

    “此番我和阿政一同前往骊山是最合适的良机,到时你只需……”姬丹让青莞凑近,两人一阵耳语。

    三天后,恰逢秋高气爽,晴空无云的好天气。

    一大早,嬴政亲自坐马车来阿房宫接人,意外的是随行者除了樊於期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长安君成蛟。

    少年并未与他的王兄同坐宫车,而是骑着一匹枣红骏马,一身飒爽骑装,迎着淡金色的晨光,神采飞扬。

    “这小子不会也要跟着去骊山吧……”

    青莞小声嘀咕着,却听姬丹低声说道:“他是阿政的弟弟,为何不能去?如今嫪毐已被调往雍城,成蛟一旦不在,咸阳便只剩下吕不韦一人坐镇。吕不韦总览大权日理万机,不可能留意你一个小丫头的动向。此等良机,千载难逢!”

    “我明白了。”

    青莞说完,但见嬴政跳下马车便朝姬丹这边快步走来:“准备好了吗?骊山离这儿可不近,我们早点出发吧!”

    青莞正打算将装有衣物和干粮的包袱递给姬丹,却被樊於期抢先接了过去,往马车上一放。

    嬴政对姬丹眨眨眼睛:“放心,衣食住行这些必备品我都备好了,骊山行宫里也一应俱全。此番你只管安安心心吃喝玩乐,其余的自有人来打点!”

    言毕,他瞅了瞅身后不远处的成蛟。少年耳聪目明,骑在马上故意大声说道:“是啊!让别国的太子安心玩乐,自己的弟弟操持打点,如此先人后己,高风亮节,不愧是我大秦君主的风范!”

    青莞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这长安君倒也是个心直口快的性情中人,比他的哥哥要讨喜得多,就连一贯冷面孔示人的樊於期亦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嬴政在众人面前被自家弟弟怼了一通,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便予以回击:“谁让你死皮赖脸吵着跟来的?你不是不喜欢泡温泉吗?”

    “我对温泉当然没什么兴趣,但是骊山还有猎场啊,我可以在那里策马狩猎,好好过把瘾!反正王兄休想把我撇一边!”成蛟不服气地反驳。

    “好——”嬴政说不过弟弟,只得口头认输,“我倒要看看,你能猎到老虎还是狗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无目水的地雷!

    树叶杀蝴蝶的灵感来源于电影《阴阳师》,野村万斋主演的那部,强推!不过晴明大人用的是阴阳术,樊於期全凭内功。忽然觉得樊小哥很会撩啊!

    快要去骊山了,女主马甲快掉了。

    第18章 赤子之心

    此次驾临骊山,嬴政并没有带多少人马,除了一个贴身护卫樊於期,剩下的只有一队二十余卫兵。

    对此,秦王表示自己是跟朋友一起趁着秋日爽朗出门游玩的,带太多人难免坏了兴致。

    嬴政好不容易说服姬丹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结果对方人是坐在马车里了,可也只是待在里头,一直低着头翻看书籍,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小鸡蛋,你有没有看到成蛟那匹枣红马?那是来自匈奴的马种!”

    “原来如此。”

    “樊於期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哪天有空我们俩一起找他切磋切磋,二打一,如何?”

    “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书啊,你看得那么入神?”

    这一次,姬丹什么也没说,直接将自己手里的一本《孟子》塞到了他怀里。

    嬴政吃瘪,十分委屈:“小鸡蛋,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宫宴的事还在生我的气?”

    姬丹蓦然抬眼,一头雾水道:“我生气?”

    我要是真的生气会跟你一起去骊山,还跟你同坐一辆马车?

    “那你为什么上了车就没理过我……”

    “我何时不理你了?”

    “整个上午你都低着头看书,好几次我主动找你说话,你的回答常常只有三言两语,甚至几个字,可不就是对我爱理不理么……”

    “那你觉得我怎样才叫‘理你’?”姬丹哭笑不得,怎么这人越大反倒越像小孩子?

    “像小时候那样,陪我谈天说地、讲鬼故事、唱歌给我听……”

    嬴政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提要求,话音未落却听到樊於期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王上,午时已至。赶了一上午的路,不如让车马原地休整片刻,用完午膳再出发。”

    嬴政撩起纱帘,看了一眼外边的日头,发话道:“就依你所言,大家都停下来休息吧。”

    由于在半途,条件有限,所谓的午膳也不过是干粮和水,充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