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财嗯嗯点头,刚要进屋,才跨进一只脚,就连忙退后,捂着鼻子道:“好大的味儿。福生啊,你好点儿了没?”

    王福生只是不再呕吐罢了,要说病情却没有半点好转,但东家这么问了,他也只好有气无力地道:“好,好多了,多谢少东家的药汤,多谢老东家关心。”

    王有财冲王平安招了招手,叫出儿子,小声道:“平安啊,你鼻子是不是不好使,那屋里多味儿啊,熏着你可怎么办!”

    王平安笑着摇了摇头,丁丹若则小小声地道:“刚才少爷还去看福生拉……拉的那个呢,那才叫臭呢!”小姑娘想想都恶心,真不明白少爷干嘛对别人这么好。

    柯莲雾却道:“少爷,回去之后,奴婢为你浇好香汤,服侍你入浴,我以前经常服侍我义母沐浴,倒是还没服侍过男子,要是服侍得不好,少爷可别见怪!”

    她说话的声音大了点,丁丹若和王有财都听到了,王平安干笑几声,如何入厕丁丹若已经向他展示了全套流程,可如何洗澡,他却没好意思再让小姑娘展示,现在新来少女主动提出,他却有点不好意思,并不回答。

    丁丹若向柯莲雾怒目而视,心里一个劲儿地说:“小妖精,出门掉到河沟里,爬不出来,爬不出来……”

    王有财则一皱眉头,心想:“回家得跟老婆子说说,我儿血气方刚,这胡女又如此的妖娆,万一弄出点事来,岂不伤了我儿的身子骨,没去长安之前,最好还是养足精气才好。”

    不理会小妖精,王有财大着嗓门道:“平安,福生可是伺候庄稼的好把式,你给他治病,要尽心才对,汤药费咱家都出了,只要福生病好就成!”

    王平安心想:“喊这么大的声干嘛,我不就站你旁边么!”口中答应,声音也是不小。

    院里院外的村民都是佃户,听王有财这么说话,都是感激,今日王福生有难,东家对他这么好,那么日后如果自己有难,东家岂不是也要这般对待,东家人可着实不错。

    屋里的王福生更是感动,要不是现在下不了地,非得跑出来给王有财跪下不可,福生媳妇儿也连声道谢。

    又等了一阵,邻居壮汉快马返回,将药抓回来了。王平安立即让福生媳妇儿煎药,武火煮沸,再用文火保持滚头。煎制这味药并不要用多长时间,小半盏茶的功夫即好。

    王平安盛出药,进屋喂王福生喝了,给他盖上被,拍拍他的肩头,道:“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又嘱咐福生媳妇儿,剩下的两剂药每天一剂,服完之后,这病也就好的差不多了,两口子自是不迭声的道谢。

    好人做到底,这病来得快,去的却慢,要将养几天才成。王平安又开了一剂食疗方子,他知福生日子虽并不难过,但如果让这庄稼汉花大价钱吃喝,却肯定是舍不得的。

    王平安挑了最便宜的食疗方子,良姜橘皮粥,花费不大,但效果却好,和福生媳妇儿说明熬制方法,便想和父亲回家去。可王有财不肯,非要留下来和佃户们谈谈心,说说他这个当东家的是多么的为人善良。王平安一笑,只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大宅去了。

    王平安出门时,村民自动让出一条路,一片赞扬声,都说少东家好医术,简直就是神医中的神医。王平安倒是没什么,可两个小丫头却是大为骄傲,扬头挺胸地跟在少爷身后。

    一回到大宅,丁丹若就喊道:“夫人,少爷给福生治好病啦!”乐颠颠地去向杨氏报喜。

    柯莲雾却道:“少爷,你教奴婢治病吧,以后再有这种小病,不用少爷去,奴婢就能给他看了!”

    王平安笑了笑,这可不是小病,你看我治起来简单,可知我当初学了多少年吗!他道:“好啊,难得你爱学,从明天起,我就教你!”顿了顿,又道:“你和丹若一起学吧。”

    第三十二章 放马庄

    王平安别的优点暂且不提,但念旧,重情义,这点绝对是优点之一。他早就明白柯莲雾来他这里当伴读,甘居奴婢,是有所图而来,以后是不是要给他做妾那是后话,可眼前的情况就是要和他学习医术的,他也不反对,这是好事儿,但既然要教,那不如连着丁丹若一起教了,不偏不倚。

    柯莲雾虽和丁丹若挺不对付,可听王平安说出这话来,心中却反而一安,暗道:“等有机会,我要将这事儿告知义父,平安少爷重情义,是个可交之人,交他总比教那些满嘴蜜糖,两面三刀的人要强得多。”

    杨氏乐呵呵地从里屋出来,又是大夸儿子一顿,吩咐管家将此事记录下来,以后佃户要是再借故晚交租子,她就要拿这事出去说道说道了。东家对你们好不好,你们有病少东家给看,抓不起药老东家给买,再不好好干活,不按时交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嘛!

    王平安见要记录,心中好笑:“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要秋后算帐啊!”和母亲说了几句闲话,便回了书房。丁丹若和柯莲雾自然陪同前往,在书房里将他伺候得周周道道。

    白天无话,待到傍晚时分,王平安出了书房,想陪父母吃晚饭,却见杨氏一个人坐在花厅里,饭菜早已摆上,他问道:“娘,爹呢?他怎么不来吃饭?”

    杨氏道:“还没回来呢,估计是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了。你爹这个人啊,在外面就喜欢臭显摆,看见一张牛皮就想吹,就显他有多能耐。你不是将王福生给治好了吗,他这就又有的吹了,这肯定是跟佃户们又吹上了,吹你多厉害,然后再吹他自己多厉害,你看着吧,最后肯定会吹到他老王家的祖宗有多厉害,次次如此,错不了!”

    王平安在饭桌前坐下,心想:“在家里你也不让他说话啊,这个也管那个也管,他憋得厉害,出去时再不吹牛侃大山,岂不要憋出了病来。”

    他笑着安慰母亲:“娘你不用操心爹,其实爹这种做法是对的,多和村里人说说话,关系处好了,以后要是有什么急事,村里人也愿意帮忙,免得象别的村子似的,东家和佃户斗得厉害,成天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的,烦也烦死了!”

    杨氏点头道:“我儿说得也是这个理儿,你爹经营田庄也是有两下子的。”她站起身,走到花厅门口,看了看天色,又道:“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往常早就进家门了。管家,你去找找老爷,让他回家吃饭。”

    管家答应一声,就要出门。王平安却道:“还是我去吧,坐了半天,腰酸腿痛,正好顺便活动活动筋骨。”叫人提过一盏灯笼,出了自家,先向王福生家走去。

    到了福生家,见村民早散,福生媳妇儿正在灶旁忙着。见王平安进了院子,福生媳妇儿忙打招呼道:“少东家来啦。”

    “福生好点儿了?”王平安放下灯笼,进了屋子,见王福生正坐在床上,病情有所好转。

    王福生一见少东家又来看自己,心中大是感动,连声道谢。王平安又替他把了把脉,笑道:“嗯,脉相比上午强了不少,看来你这病用不了几天就能康复,那药记得按时吃。”

    王福生忙道:“这还得多谢老东家和少东家,你们都是好人啊。”

    王平安嗯嗯几声,又道:“你们看见我爹了吗?他到现在还没回家,可是去了田间?”

    福生媳妇儿端了碗热水进来,道:“东家还没回家吗?白天时少爷说小西沟里的水太浅不能喝,狗剩儿他们就和老东家说这几天河水确实浅了不少,不知什么原因,老东家便带他们去看了,可能顺着河道走,走得远了些,所以还没回来吧。”说着就要将水递给王平安。她嘴里说的狗剩儿,是五里村别的佃户。

    王平安摆手不接水碗,起身道:“我去迎迎,说不定他们正在往回赶呢!”又安抚王福生几句,提着灯笼出了他家。

    顺着小西沟向上流走,一直走出二里多地,见河边立有一块小石碑,上面写着五里村,王平安心想:“这是到边界了啊,再往前走就不是我家的地了。”绕到石碑对面,将灯笼靠得近一些,发现石碑的反面写着“放马庄”。

    王平安借着月光踮脚眺望,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粼粼河水,河边小道上竟再无半个人影。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按道理来讲父亲早该回家了,这么晚却还没回来,难道是失足掉到了水里?

    一想到这个顿时急了,提着灯笼就顺着河边找起来,跑了一会,他停下脚步,心中又想:“不对啊,这河水浅得很,连膝盖都不能没过,怎么可能淹死人,再说父亲是和村民一起去的,就算有事村民们也会照顾……呀,莫非是遇到了强盗,将父亲绑票了去,想要勒索钱财?”

    王平安忽地想道,这两天他家可收到大笔的礼物,不少人都知道,如有强盗得到消息,今天父亲出村,可不正是强盗们动手的好时候!

    心里一担心,他顺着河道就跑了起来,想找到些蛛丝马迹。灯笼摇摇晃晃,跑不多远就熄了,他又没带火折,着急间顺手将灯笼扔了!一路小跑,跑出一里多地,忽见前面草丛里嗖嗖窜出两人,拦在了路的当中,这两人俱是身高体壮的大汉,手中各提木棍!

    王平安啊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心想:“坏了,真遇到强盗了!我刚才也是太过焦急以至乱了方寸,应该先回村叫人,然后再来寻找父亲。这回倒好,我们爷俩要被强盗一锅端,赎金要翻倍!”

    后面一个大汉道:“果然有人来,庄主好算计!”

    “庄主是什么人,怎会算错。抓住他,不要让他回五里村去报信儿!”另一个大汉道。

    这两个大汉从后追来,跑不多远就把王平安给截住了。王平安医术挺厉害,养生保健的体操也会练,可打架斗殴的本事却是半点都没有,在现代时他从不和人打架,来唐朝后更没打架的机会,大半夜的猛地遇到强盗,他还真就没招儿!

    王平安叫道:“两位侠士,小生没钱,只是路过此处而已,你们打劫找错了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