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李治,他又道:“这王平安算是个人才,你当好好爱惜!”

    李治心想:“这王平安可是我的杜如晦呢!”他点头道:“父皇说得是,儿臣把他从徐州找来了,让他参加重阳节的宴会。”

    李世民慢慢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御膳传了上来,史忠臣指挥着小宦官们摆桌子。

    李世民道:“你再念念下一首吧,然后陪父皇用饭……算了,拿来给父皇看吧!”也懒得听儿子再念了,不如早看完早利索!

    史忠臣轻手轻脚地过来,呈给李世民一副筷子,李世民接了过去,其实这也就是表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再难为儿子了!

    李治将第二张纸双手捧着,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看了一眼,点头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嗯,好诗,不错不错!这才是好诗呢,比什么江上一笼统强上百倍!千里江陵……一日还!”

    大唐皇帝另一只手里的筷子,无声地滑落,掉到了衣襟上!

    呼地,皇帝坐直了身子!

    李世民双手拿纸,念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念完四句,默然无语!

    李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父皇,心想:“好诗,好诗,好诗!”

    砰地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皇帝叫道:“好诗,好诗,好诗!”

    声音宏亮,满殿皆闻!

    外面侍立的小宦官和宫女们,忍耐不住,都扭过头来,偷偷向殿内张望!

    《早发白帝城》,诗仙李白的传世名作。后人爱如珍宝,称此诗为惊风雨而泣鬼神,又赞其为是神来之调,等闲道出,却使人揣摩不及!

    “好诗”二字,千百年来,当之无愧!

    突厥的烦心事,此时被这首诗一扫而光,李世民又将这诗念了一遍,片刻,再念第三遍!好半晌,他才道:“这王平安大才也,竟能做出两种风格迥异的好诗!忠臣,速宣王平安来见!”

    李治忙道:“父皇莫急,这两首诗并非王平安一人所做,前一首是,后一首的作者……不知是谁!”

    李世民微微一怔,问道:“不知是谁,怎会不知?那你怎么得来的这首诗?”

    李治道:“是阎立本送与儿臣的,说是无意间得来,好象是昨天写在一间酒楼上的,那楼上有阎立本的一幅画!”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罢,看了看手中的诗稿,道:“竟有这等事,倒也奇了,这人是谁,定要给朕找出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曲江池

    李治听父皇说要找出这个人,忙道:“这点儿臣也想到了,已经命阎立本去想办法,阎立本办事很有才干,儿臣让他去找,他定可找出那人来!”

    他急于表现,把让阎立本想办法的事说了出来,这样岂不正好说明,自己和父皇的想法一致,并且已经提前一步去办了,希望能得到父皇的夸奖。

    李世民看了看诗稿,眉头一皱,心想:“阎立本确实是很有本事,但这种事情怎好只交给臣子去办?就算找到了人,那人也只会感激阎立本,认为知遇之恩是阎立本给的,对于治儿的感激之情会有所减弱!”

    对于李世民来讲,如何让臣子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忠心,很是有一套手段,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精通帝王之术。对于一般的帝王来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赏识一个臣子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哪还用得着去管这臣子的想法?

    可李世民不这样想,对于臣子的关心,只需要稍稍表现出来一下,特地提上几句,就会让臣子感激涕零,很简单的事,为什么不去做呢?

    李世民感觉应该好好教教儿子,让李治了解一下帝王之术,他道:“治儿,你时常去凌烟阁么,对阁内的画像有何看法?”

    李治酷爱玩乐,倒是并不经常去凌烟阁,但父皇问起,他只好道:“儿臣时常想,父皇念旧重情,虽然有些臣子们不在了,但父皇还是会去看看他们,怀念当初和他们在一起君臣相宜的日子!”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臣子们虽然不在了,可他们的儿孙却还在,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李治还真没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想了想,才道:“他们也会和先辈一样,感念父皇的恩德,报效父皇。”

    李世民点了点头,道:“那些画也是一个榜样,教其他的臣子们如何效忠朝廷。治儿,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二十四功臣的!”

    他指了指诗稿,又道:“这人虽然没有找到,但父皇问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治面现难色,摇头道:“儿臣不知,阎立本还没有将他找到呢!”

    李世民眉头皱起,心中叹气,却依旧语气温和,道:“你可事先猜测一下,这样才好做出应对之法。”

    李治低下了头,牙咬嘴唇,好半晌才道:“儿臣想不出。”顿了顿,又道:“想是他相貌丑陋,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李世民摇头道:“定然不是。那尉迟恭和程知节哪个长得好看,可从来没人谈论过他们的相貌。”

    将诗稿放到龙书案上。李世民耐心对儿子道:“这人肯定不是长安人!”

    李治啊了一声,心想:“长安人口百万,怎么就见得他一定不是?”

    李世民道:“如果他是长安人,以此等文采,必早扬名,岂能现在方知?所以他一定不是!治儿再想,如果他真的是,那又岂会不知那幅孤本山水,是阎立本画的,再狂妄的人,也不会信手在画上题诗,更不会被人斥责后立即脱身而走!”

    李治忙点了点头,道:“父皇说得极是,这点儿臣就没想到!”

    李世民笑了笑,又道:“他来长安做什么,难道只是来游玩的吗?他为何脱身而走?自是怕留下姓名,被人日后追查,有什么事值得他怕被追查呢?”

    这回李治不用引导,直接就明白了,拍手笑道:“儿臣明白了,他一定是来应考的,所以儿臣只要去问礼部,参照报备的笔迹,就能查出这人是谁来!”

    李世民眉头又皱起来了,儿子的脑袋还真是有点儿木!他道:“这么找,直接就能找得到,治儿不过是得了一个人才而已。想想,父皇为什么刚才和你说凌烟阁的画像?”

    李治低下头,使劲地想,可终究还是没有想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道:“儿臣找到他后,也要为他画一幅像,挂在崇贤馆内,给其他士子做个榜样!”

    李世民又摇了摇头,道:“这人文采虽好,是个人才,但天下人才多了,他却不见得会对国家有什么贡献。他写了这等好诗,却不敢留名,失了自信,这等人立于朝堂之人,能有什么主意?他还不如那个王平安呢,两人如日后同殿为臣,必是那王平安更加有主见,对治儿帮助更大!”

    他分析得很透彻,看人极准,如果王平安真是这个时代的人,那分析得半点错误都没有,可王平安那诗是抄的啊,同样一幅画,让他写一首可以,再写一首,他就写不出来了,能不跑嘛!

    李治面现难色,道:“那儿臣要怎么做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