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扶余使者大怒,气道:“你刚才也没说人话,那个……你这新罗狗,当真无礼!”感觉不对,这么一说,岂不是等于说两方都不是人了!

    赵璧摆手道:“你们来了,就安静些,要么请走人,但却不要乱骂!”

    新罗使者笑道:“对对,赵公子说得对,让他们走就是了,咱们做诗去!”

    南扶余使者火冒三丈,正要上前理论。园外却又拥来一大群的人,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扶桑遣唐使到!”

    王平安在花棚中听着,眉头一皱,心想:“怎么搞的,诗文会尚未开始,士子们还没有到,怎么各国使者却先到了,什么事让他们对这场诗文会如此感兴趣,竟然如此积极,这不合常理啊?”

    遣唐使的作派却和南扶余新罗大大不同,一到园门口,那领头的使者从马上下来,见人就鞠躬,挨个大声地问候:“阁下,你好!”

    新罗使者哼了一声,把头高高扬起,不理遣唐使,新罗和扶桑也不是太和睦,虽隔着大海,但小打小闹的事却不断。而南扶余的使者却迎上前来,拉着遣唐使的手,问长问短,着实亲热。

    赵璧回头看向花棚,却见王平安正在看场中的小丫头玩耍,并不看三国使者,他正琢磨着怎么安排这三个国家使者的座位呢,园外又是一片喧哗,就见来了好几批服饰古怪的人。

    有人叫道:“契丹使者到!”

    紧接着又有人道:“奚部使者到!”

    “靺鞨使者到!”

    一批批的使者,尽都带着随从,骑马赶到,园外下马,一拥入园。

    坐在王平安身旁的狄仁杰忽道:“大哥,今天这场诗文会,怕不是光做做诗那么简单。如果小弟猜得不错,必有朝堂上的人物要来,而且还绝不会小了!”

    王平安皱起眉头,小声道:“兄弟,你最擅长推断世事,你说谁会来,会不会是房驸马之父?”

    狄仁杰想了想道:“有可能。”

    王平安道:“难不成朝廷真的要大开国门,允许番邦之人参加科考,所以才引了他们到来,这个理由看似合理,却也不能让这些使者对诗文会,如此感兴趣啊,而且他们是一起到来的,比士子们来的还要早!”

    狄仁杰又想了想,道:“蹊跷便出在他们来得这么早,这肯定是得到什么暗示了。还有一点,大哥你发现没有,使者们来了不少,可最大的突厥使者,却并没有来到!”

    王平安啊了一声:“这么说,这件蹊跷之事,出在突厥人的身上!”

    “八九不离十!”狄仁杰重重地点了下头。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太子,王爷,公主

    王平安和狄仁杰在这里猜测今天的蹊跷事,那边使者却越来越多,足足来了二十多个,虽不能代表大唐的所有蕃属,但常驻长安的,却基本都来了。

    可让人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番邦使者进场落座之后,竟然谁也没有过来和王平安打招呼,似乎他们压根儿不知道,这场诗会是因为王平安才举办的一样,或者就算知道也不在乎,谁也不过来见礼!

    王平安有心主动过去打招呼,可狄仁杰却拉住了他,说一件事情未弄清之前,最好保持沉默,免得一不小心弄出意外情况来,到时不好收场。王平安想想也对,便也就没过去。

    使者这头忙乎一阵之后,天色放亮,朝阳初升,照得曲江池波光粼粼,芙蓉园的美丽景致也开始展现出来。

    士子们三三两两的开始到达园子,赵璧和卢秀之做为主持人,当然要站在园子口迎接客人,而王平安也在花棚里坐不住了,每当有士子来到,必会来和他打招呼,不管认不认识的,全都亲热非常,和王平安拉关系,套近乎,奉承之话满花棚的乱飞,简直有掀翻棚顶的架势。

    只不大会儿的功夫,王平安就受不了了,应付得口干舌燥,却又不敢稍有怠慢。这些士子里面,必有日后的同僚,他哪敢礼数不周,初次见面如果没尽到礼数,那可是大大得罪人的事,说不定谁小心眼儿,就记在心中,以后小柈子加小鞋,得轮流给他用上!

    哈米提老于世故,看王平安满头满脸全是汗水,便明白他快崩溃了。拍了拍手,哈米提道:“各位公子,今日感谢各位前来赴会,老夫自夸一句,也算是无病的家乡人,算是他的长辈,各位能来捧场,老夫在这里代他谢过了,特献上歌舞,供各位公子欣赏,另有茶点献上,如有没用过早餐的,请先用用点心,以免伤了脾胃!”

    他将手一摆,燕乐坊的人立即将乐器摆好,又在场中铺上一块巨大的红色地毯,开始表演起来。

    文人士子们也是各不一样的,有钱的是来凑热闹,结交朋友,为自己以后的道路做铺垫,没钱的呢,那就是来享受的了,诗文会好啊,至少今天的伙食不用担忧了,吃的东西相当地精致,就算不精致也没关系,至少管饱啊!

    歌舞一开始,士子们纷纷坐定,不再来和王平安罗嗦,一边吃喝,一边看起歌舞来。

    王平安这才能松口气,对狄仁杰苦笑道:“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些大人物一个比一个的忙,就算不忙公务,忙应酬也忙不过来啊,一天啥事也别做了,光打招呼,就能把嗓子打哑了!”

    狄仁杰却笑道:“大哥这份忙法,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别人想这么忙,还没机会呢!”

    王平安道:“我看我可以制些润喉丸来卖卖,专卖官宦,想必生意必定好做!”趁眼前没人和自己打招呼,他赶紧端起茶杯,先给自己润了润喉咙。

    咚咚咚,哗哗哗。乐声响起,花棚之中的使者和士子们稍有安静,纷纷向场中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脖子上戴着个粗大套子的人登场,这人摇摇晃晃地上了地毯,唱道:“吾本林边樵,命贱如草芥,衣食无着落,又患颈中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呜呼哀哉也,今天……”

    唱到今天二字,这人突然倒地,面目朝下,他的歌声一停,乐声也突然停止,场中一切声音,嘎然而止!

    听歌看舞,花棚里的人,无论是使者,还是士子,人人都看过都听过。可今天场上的优伶一出场,竟然直接趴地上了,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顿时,就把众人的兴趣都给吊了起来,就连王平安都感到了奇怪,心想:“怎么了,这优伶是突然得病了吗?”

    其他人也是这般想法,都看向场中,想看看到底还有什么表演。哈米提却摸着胡子,心中得意,怎么样,一下子就吊起你们的胃口来了吧,这可是我花大价钱请人编写的桥段,钱是不会白花的!

    乐声又起,就见一名身穿宦官服色的人,慢慢走进场,虽演的是宦官,却并非是女子反串,而是一个身材高挺,相貌极其英俊的男子!

    这名男子走到地毯正中,唱道:“东宫景致好,咱家住其中,伺候太子爷,其乐也融融。得闻殿下问,谁是王平安?”

    唱到这里,场边的优伶们一起合唱:“谁是王平安,谁是王平安,谁是……”这句话翻来覆去,足足唱了十遍!

    士子们当中有性子急的,叫道:“谁是王平安,他就在你前面坐着哪,往前看!”

    合唱停止,这男子又唱了起来:“咱家米小苗,奉命出长安,赶去徐州城,来找王平安!”一边唱,一边做出赶路的动作。

    合唱又开始了:“来找王平安……”又是翻来覆去的唱,整个芙蓉园里,尽是呼唤王平安之声。

    还没等表演下一个桥段,忽听园外有人高声叫道:“吴王殿下驾到!”

    王平安一惊起身,吴王?李恪!他怎么来了,自己到了长安后,从未与他接触过啊?他赶紧拿起桌上的名单,却也没有看到李恪的名字!

    李恪,皇帝最喜爱的儿子,差点做了太子,而且是实打实着的王爵,他一来到,园中诸人尽皆惊讶,谁也没想到会有一位王爷能来赴会!

    赵璧和卢秀之大喜过望,本来以为房遗爱能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万不成想房遗爱还没来呢,倒先来了一个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