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索性命人又搬出来一张桌子,备好纸笔,每当有人管他要诗,他提笔便来,刷刷刷地一挥而就,李伊人大感兴奋,对王平安佩服得都快五体投地了,堂堂公主竟然主动给王平安研起墨来!

    阎立本在另一张桌子上挥毫泼墨,而王平安就在这张桌子上奋笔疾书,两人各干各的!

    过了好一阵子,王平安足足写了二三十首诗,他额头汗水已经禁不住地往下流了,心想:“不行了,肚子里的存货快要用光了,我得赶紧想个借口,想法尿遁吧!”

    事际上,他早就可以说自己写不出新诗来了,但他向来温和,待人有礼,所以那些大将军什么的,一要他做诗,他便也不拒绝,顺手就做了。可他越做,别人越惊讶,心中都想:“此人的诗才之高,绝直可用骇人听闻四个字来形容了!”

    别人越惊讶,越往他跟前凑。这时已经不光是文武百官,过来看他写诗了,很多士子也都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王平安围在圈中!

    就连李治和李恪都忍耐不住,出了花棚,来到书桌旁,看王平安现场作诗!

    王平安写诗,写的手都哆嗦了,心想:“不行了,再这么下去,我只有尿遁一条路可以走了……”

    正为难间,忽听阎立本笑道:“好,这画画好了!”

    阎立本抬头向四周一望,忽地一愣,道:“怎么回事,你们都围着王平安做什么,他也在画画吗?”

    他刚才专心作画,集中了所有的精神,没有留意身边的事情,虽然旁边吵闹得有如集市,他却充耳不闻,只是一门心思地作画!画好之后,却发现大家本来应该围着自己,看自己挥毫,可却不知为什么,都跑到王平安那里去了,难道他也在画画不成?

    一个大臣笑道:“王平安没在画画,他是在写诗,喝了一杯酒,却写了有上百首诗,简直就是平安杯酒诗百篇啊!”

    王平安忙道:“没没,只有三十首不到……”

    人群轰地一声,人人摇头,无不大笑,百篇又非实指,只是个形容词罢了,何必较真呢!

    本来,王平安一开始作诗,做出了两三首好诗时,士子们就明白,自己的才学赶不上他了,但却以为,就算差一些,也不至于差得太远吧!

    待轮到大家一起命题作诗时,他们这边还在冥思苦索呢,而王平安那里张口就来,一连做了好几首,把武将们搞得兴奋异常,人人都要他再做新诗出来!

    王平安要是作诗,能做出个二三首来,首首水平都挺高,那士子们会很羡慕他,如果做出四五首来,那羡慕就得变成嫉妒,可要是做了六七首好诗出来,那么士子们对王平安的感觉,恐怕还得再变,十有八九得变成恨!

    可是,现在王平安一口气做出了二三十首好诗出来……得了,还说什么羡慕、嫉妒、恨啊,根本和人家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人的思维有时候会很怪,如果两个人办事的水平差不多,前一个人比后一个人只高上一点点,那么在前一人办好事后,得到夸赞时,后一个人极有可能嫉妒得眼珠子发蓝!

    但如果两个办事的水平,相差得太多,打个比方,就是燕乐坊乐师,与长孙无忌的差别,那么那个乐师有可能去嫉妒长孙无忌吗?差得太远,没有了比较的标准,自然也就不存在嫉妒什么的事情了!

    王平安这一现场作诗,可把士子们给震住了,万难相信这世上,竟有才华横溢到如此骇人听闻地步的少年!这王平安定是天上文曲星转世吧,别人是假的,他一定是真的!

    李世民见阎立本画好了画,啪啪拍了两声手,道:“阎爱卿,将画呈上来,给朕瞧瞧!”

    阎立本连忙将画拿起,进入花棚,放到李世民的桌上。李世民看了看,眼睛一眯,挥手道:“送到使者们的花棚里去!”

    自有仆人拿起画来,送去给各国使者们观看。

    这画在花棚前一展开,各国使者咝地,尽皆倒吸了口凉气!使者们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了,而阿史那奇钵儿看了这画,却呜呜地痛哭起来!

    使者们看着小孩当众大哭,却并没有人阻拦,人人摇头叹息,如果换做是自己的国家,变成了画上那样,估计自己哭得比他还要狠些!

    让使者们先酝酿一下感情,李世民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道:“诸君,将做好的诗都呈上来吧,咱们品评一下,看看谁的诗做得最好!”

    褚遂良忽然道:“皇上,老臣看也不必逐一评价了,这王平安杯酒诗百篇,首首上佳,可堪称第一!”

    李治走回了花棚,道:“儿臣和褚大人一样的看法,王平安才华出众,儿臣打算将他召进崇贤馆,陪伴儿臣读书!”

    李世民点头道:“好,便这样吧!”

    李恪慢慢走回了花棚,他实不甘心什么样的好事都被李治做了,什么样的好人都被他得去。

    他清清嗓子,对李世民道:“父皇,儿臣以为,学以致用是最好的。王平安才思敏捷,陪在九弟的跟前,那是再好不过,不过据传闻他又很是擅长医术,儿臣以为,何不让他进入太医署,暂时代理太医令一职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成了代理太医令

    太医署是很重要的地方,但太医令一职却一直空着,实际上现在的最高行政长官,是太医丞陶巨东!

    李世民听李恪这么说,有心想要摇头拒绝,太医署那可是掌管医药的地方,虽然不是什么大衙门,但作用却是很关键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得病的,得病就得看医生。王平安医术高明,如果进入太医署,先从医正做起,那倒无妨,可一进去,直接就当太医令,那就有点超迁太过了!

    正琢磨着,那边陶巨东走了过来,他虽是太医丞,但品阶过低,在一众重臣面前,他只能靠边站,但他却一直关注着皇帝花棚里的动静。不管怎么说,这场诗文会能得以召开,所用的由头就是,王平安斗败了太医署的太医,所以他能不时刻关注皇帝的态度嘛!

    陶巨东一直观察皇帝的表情,见皇帝似乎对王平安很是欣赏,而且太子又提出了让王平安进入崇贤馆伴读,皇帝都同意了,而李恪又提起让王平安来当代理的太医令,他赶紧跑过来凑热闹!

    冲李世民行了礼,陶巨东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王平安可以暂代太医令一职,他医术高明,为人又谦和,很得长安百姓的爱戴,而且他前些日子献上的消炎药水,被证实疗效奇佳,单凭此一点,他的功劳就很大,足以让署内其他同僚,心服口服了!”

    他以为皇帝这么喜欢王平安,就连太子和吴王都替他说话,那么王平安来太医署任最高长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既然如此,那他何不早早地表示赞同,也好向王平安落个人情!

    李世民嘿了一声,心想:“你就算要提携晚辈,也不能一下子将晚辈,提得比你自己官还要大吧?不过,既然你都站出来说这话了,那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他点头道:“就依恪儿和陶爱卿所奏,命王平安暂代太医令一职,具体事宜嘛……还是由陶爱卿处理!”

    陶巨东忙道:“老臣遵旨!”

    这头儿皇帝给王平安安排了职司,可那边王平安自己还不知道呢,正在和士子们大声说话,讨论平仄!他写出来的诗,有不少句子都是改过的,这样就打乱了原有的平仄,他正在为众人做解释,要大家不必拘泥于平平仄仄,只要把想象力发挥出来,诗会做得更好!

    李恪大步到了王平安的跟前,道:“无病,我为你谋了个差事儿!”将王平安拉出人群,把他即将代理太医令的事,说了出来!

    王平安大吃一惊,摇头道:“殿下,我年纪不大,怕是无法服众啊!”他顿了顿,又道:“不瞒殿下说,我虽想过有朝一日会进入太医署,可却从没想过,直接就能当太医令啊,太医令平常要做什么?”

    李恪笑道:“平常什么都不用做,事实上有没有这么个人都没关系,这个位置一直空着,也没见太医署里发生过什么混乱。而且你只是代理,既有实权,还不耽误你明年科考。你想想,太医令披红挂彩,跨马游街,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

    王平安咧了咧嘴,这事儿听起来太美好了,有点飘渺的感觉,让人头晕!这时,李治也走了过来,拉过王平安,笑道:“好无病,从明天开始,你就来崇贤馆吧,陪孤一起读书,多给孤做几首诗听听!”

    李治过来拉王平安,是想带他去谢恩,没别的想法,他也不需要有别的想法。可看在李恪的眼里,却以为李治是来卖好的,和自己一样,他心里还想:“行啊,老九,也学会拉拢人心了!”

    王平安来到李世民的跟前,大礼参拜,道:“陛下,您的厚爱实是让臣……让臣手足无措。臣年不满二十,入东宫陪太子殿下读书尚可,可要入职太医署,代理太医令一职,这个就……臣做不来,也不会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