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咦了声,道:“小妹,你怎么来了,怎地衣服还没换掉,你没回自己的宫里吗?”他坐正了身子,在小妹面前,还是要有做哥哥的样子的。

    王平安赶紧站起来,冲李伊人拱手,道:“见过公主殿下。”

    李治招手道:“小妹过来,你用过膳了吗?要是没用,就一起用些。”

    李伊人摇了摇头,她不想多说废话,看着王平安,问道:“无病,你也喝酒了?”

    王平安道:“小饮两杯而已,公主有事儿?”

    李伊人咬了咬嘴唇,走到李治的身边坐下,小宦官忙送上碗筷,她却不并吃喝,反而对李治说道:“太子哥哥,你今天有没有去看父皇?”

    李治呃了声,道:“父皇怕是在生我的气,这便去见,怕是不太好。对了,小妹你有没有将那个主意和父皇说,父皇说了什么?”

    李伊人简单地复述了一遍,说父皇不同意让宫里的嫔妃搀和进去,但史忠臣说让王平安想个主意,让娘娘们坐着收钱,父皇倒是没有反对。

    李治挠了挠,心想:“坐着收钱,当然没人会反对,但这种事哪有可能?”有事就找无病,这是他的习惯,叫了声:“无病啊,怎么能不用出本钱,却能坐着收钱啊?”

    李伊人看向王平安,心想:“太子哥哥真是没主意,啥事都要问无病,不过这种事情,问无病也是白问吧,不出本钱却能白拿钱的好事,天底哪可能有呢,要是真有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去做了,人人都发财了。”

    殿里,所有的人一起看向王平安。总管史爱国本来正在指挥小宦官们忙乎,他也不指挥了,转头去看王平安,心想:“不出本钱还能白收钱,这种好事,怕是指的收受贿赂吧?不对,就算是收受贿赂也得出本钱,得给人家办事才行啊,不仅如此,还得担上莫大的风险。”

    小宦官们都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宦官们没有子女,所以对金钱一物最是上心,要是真有这等好事儿,他们岂有不关心的道理。

    就连正在演奏着的乐师们,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王平安的身上,演奏出来的乐曲难免走调,不过这时候也没人注意这些了。

    王平安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呵呵一笑,慢慢坐回位置上,取过桌旁的手巾,大喘气地道:“不想出本钱,却能白收钱……这个嘛,这个……”拿着手巾,仔仔细细地擦脸,却并不往下说了。

    众人看他的表情,心中都凉了下来,完了,凡事只要一说这个那个的,那基本就是没戏了!

    史爱国摇了摇头,看向了小宦官们,心中暗骂:“这帮猴崽子,不好好伺候着,抻脖子瞪眼的,想偷懒啊!”

    他心里刚骂完,小宦官们就象听到这声骂似的,脖子也不抻着了,眼皮也都垂了下去,看王平安的意思,是没戏了,那他们还注意个啥劲,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乐曲声又恢复了水准,再不跑调儿了,乐师们又把精神头放回了本职工作上,继续吹拉弹唱。

    李治道:“这事也确实难,你想不出孤也不怪你……当然了,小妹也不会怪你!”

    李伊人心想:“我从来就没认为他能想出来过!”好心好意地,正想着安慰王平安几句,不是你不聪明,实在是这事不可能办到。

    王平安的大气终于喘完了,他道:“这个方法,臣早就跟殿下说过的啊,您不记得了?”

    大殿里的人刷地把头又转了过来,看向王平安,小宦官们的脖子又抻直了,眼睛又瞪大了,而乐师们的曲子又弄走调儿了!

    李治奇道:“你说过吗?孤怎么不记得了……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王平安笑道:“殿下每天事忙,不记得倒也不奇怪。您忘了,臣跟您说过的,不但不用您出本钱,不但您能坐着收钱,而且还能白用别人的东西,还能让别人争先恐后地把东西送来给您用。对了,为了能让您白使他们的东西,他们还得再出一份钱,还得比着谁出的多,这样才能让您白用他们的东西,白拿他们的钱,他们还得谢谢您!”

    说着,他一指殿里的人,笑道:“不仅如此,他们还得拼命巴结您的内侍,送上大笔的礼物孝敬,为的就是得到一个让您白拿他们钱的机会!”

    吱……乐曲彻底没调儿了,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平安!

    李伊人忽道:“无病,你真的喝多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主意是这样的

    王平安微笑着看向李伊人,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不喜烈酒,这崇贤馆里备的酒水对臣来讲,都太淡了,就算多喝几杯,臣也不会迷糊的。”

    说着,他端起酒杯,冲一旁伺候着的小宦官一比划,小宦官傻呆呆地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没明白啥意思。

    史爱国小跑着过来,斥责道:“没眼力价儿的东西,怎地不给王公倒酒!”他从桌上拿起酒壶,给王平安满上酒。

    王平安举杯冲李伊人敬了敬,这才一饮而尽,擦掉嘴角的酒液,道:“酒是好酒,但确实有些淡了。”

    李治呃了声,道:“对了,你会酿造烈酒,难不成是要卖烈酒的方子给酒楼,算做入股,然后收酒楼的钱?”

    李伊人这才明白,原来是卖酒方啊,卖一种烈酒的方子。可是,这方子也算是本钱的啊,不能让不出本钱,就坐着收钱,而且酒楼老板也不会上赶子求他喝酒的。

    王平安唉了声,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把臣说过的话忘了,其实在臣离京之前,举办那场奥运会时,曾跟殿下说过的啊!一本万利没啥,要无本万利,才是好生意。”

    李治手按住头,心想:“说过吗?唉,无病和我说过的话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是哪句了呀!”

    李伊人问道:“是酿酒吗,你卖烈酒的方子?”忽地,她又明白了,拍手道:“我知道了,你不光要卖烈酒的方子,你还要卖药方,你有的是药方,怎么卖也卖不光,对吧?”

    王平安放下酒杯,对李伊人道:“公主殿下,史大总管说让我出主意,怎么能让后宫里的娘娘不用出本,就能得到利益,是这样的吧?”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父皇不想让娘娘们搀和到灵感寺的……嗯,总之你快想个办法吧!”李伊人道。

    王平安坐在桌后,看看李伊人,又看看李治,半晌没吱声。

    此时的大殿里,已然完全安静了下来,除了太子和公主之外,其他人都不敢出声,连大声喘气也不敢,乐师们更不再演奏乐曲,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王平安的脸上,等着他出主意。

    王平安半天没说话,史爱国等得着急,他道:“王公,到底有什么主意,您快说啊,都快把俺们急出病来了!”

    嘿嘿笑了两声,王平安这才道:“要想让宫里的娘娘凭空得到一笔进项,那太容易了。咱们长字商号无数,而大家通过奥运会,也都知道了广而告之的重要性,好酒也怕巷子深,不做广告是不行地。”

    李治点头道:“这倒是,以前各地商贩往来长安的虽多,但自从奥运会后,竟然多出了两成往上。现在可是冬天,来往行商应该减少才对,可现在却不降反增,这可是大好事。孤这段时间总听马师傅提起这事,赞无病你有远见,所以说广告这种东西,确实有大做特做的必要。”

    李伊人眨了眨大眼睛,她对于做生意,打广告这种事一窍不通。当然,不是她没见识,而是这个时代的宫廷贵妇,都没有这个见识,对于从没有接触过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增加不出这个见识的。

    李伊人道:“无病,你不是想让宫里的娘娘们围着长安跑一圈吧?”

    大殿里的人脸色一起垮了下来,别说让娘娘们围着长安跑一圈了,就算围着皇宫跑半圈,那都是不可能的,就算皇帝允许,也没哪个娘娘能真的跑下来啊!

    王平安哈哈大笑,道:“围着长安城跑一圈,那也是要出力气的,这也算是出本钱的一种啊,臣说的是什么本钱都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