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爱国笑道:“对啊,那王公可是娘娘的娘家人,娘娘知道您要去看她的堂弟,当然就要去看看堂弟媳妇儿了呀!”

    李治咦了声,奇道:“她不先和我告别,说些体己话,却跑去见小妹,却是为何?”难道丈夫还没有堂弟媳妇儿重要,岂有此理。

    史爱国笑容更盛,小声道:“殿下,要是在东宫里,娘娘她想跟你说句体己话,也说不上啊,多少人要和您说呢。可要是她在小公主那里,那不就说得上了么,小公主又不会和娘娘争什么。”

    李治这才明白,摇头道:“这些女人们,当真琢磨不透她们想什么,不就是要和孤说说话么,却要绕这么个大弯子,麻不麻烦啊!”

    史爱国笑了几声,没接话头。他心想:“关键是她想和你说,你也得有心情听啊!在东宫你肯定没心情,可去了小公主那里,你就算没心情,不也得听么,要不然就得让小公主看笑话了!”

    不多时到了李伊人的宫殿,太子妃王氏果然就在这里,正陪着李伊人收拾东西呢。李伊人找出了许多的好东西,不少宫里精致的用品,她都想托李治带给王平安,大包小包的正在收拾。做为堂姐,王氏当然有义务帮忙,正好有借口赖着不走,专等太子到来。

    进了宫殿,李治一看王氏,心想:“还真的在这里,她似乎变聪明了许多,竟然在这里堵我,不会也哭天哭地一通吧,那可真是烦死了。”

    出乎意料地,王氏见了李治,却没有大哭小叫的,反而和李伊人一起恭喜李治,说他可以去体察民情,增长阅历,这是大好事,只是路上小心些,不要生病什么的。

    李伊人道:“太子哥哥,你去了庆州,路上可得小心,小妹常听人说,这世上坏人可多呢,人人都想害你。”

    李治嗨了声,道:“人人都要害孤,那可未必,孤要是遇害,那些坏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好处没有,坏处可是一大堆。”

    他心想:“老百姓要害我,那是不可能的,但不是老百姓的人,比如说李恪,他倒是很有可能,我要是死了,他可就上位了。”

    李伊人取出一个小小的细长木棍,这细长木棍中间是空的,她打开小木棍,从里拿出一根银锥,非常精致,光滑得几乎可以反光。她道:“太子哥哥,这根银针送给你,你出门在外,饮食需当小心,吃饭喝水之前,用这个银针先试试,要是变黑了,那就证明有毒。”

    李治拿过银针看了看,道:“宫里也有这种试毒的物事,但做成这种锥子样式的倒也少见,孤见过的都是筷子和银牌。”

    王氏忙道:“这是臣妾兄弟送给伊人的,她关心太子,这便转送给了您。”

    李治哦了声,道:“是王平安送的?他倒是有好东西都往你这里搬啊!”

    王平安送了李伊人很多的礼物,都是以王氏夫妇的名义送的,尽是珍贵之物,而且京中的大商人们巴结王平安,有了奇珍异宝,也都派人孝敬李伊人,所以李伊人现在很有大唐第一富婆的派头,她的宫里什么好东西都有,吃穿用度甚至比皇帝还要奢华。

    李伊人拿过银针,道:“打造成这个样子,是有防身作用的。随身带刀总是不好,又占地方,又不见得有用,可这银针就不一样了。太子哥哥你瞧!”

    她把象锥子一样的银针拿在手里,道:“要是有刺客要害你,侍卫们挡不住刺客,让他欺近身来,太子哥哥你这要这样……”她拿着银针一比划,笑道:“突然间往刺客的眼睛里一扎,就能废了他!”

    李治啊了一声,拿过银针仔细看了看,又比划几下,道:“原来还可以当成是贴身的利器,果然是好东西!”他将银针装出木棍当中,放入怀里。

    王氏也准备了礼物送给李治,但她来得匆忙,在刚得知李治要走,她便急匆匆的跑到李伊人这里来,哪有时间准备礼物,不过是将李伊人的东西要来,借花献佛罢了。

    他们在这里做准备,而吴王府里也是热火朝天,李恪同样也在准备行李。

    吴王府里又招了一批新的幕僚和能人异士,想走旁门左道的人永远不缺,李恪这个灶头虽冷,可跑来烧火的人却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李恪站在正堂里,屏风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几十人围在李恪的身旁,和他分析此次出行的各种关键之处。

    一个幕僚道:“王爷,要说去庆州,可是有两条路的,走官道一千余里,可要是走近路,不过数百里,近了几乎一半。此次咱们去庆州,不如走近路吧,近路山高水险,有些事情可以找机会办办!”

    别的幕僚也都点头,大家心知肚明,还能办啥事,当然就是办了太子的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太子离京,路上“不太平”,出点啥事,不是很正常么!

    李恪摇头道:“不可能的,要是本王一个人去,走近路便也罢了,可要是和那人一起去,那只能走官道。我想抄近道,他也不肯啊,又非得听他的不可。”

    另一个幕僚道:“走官道也可以,时间上耽搁得长了,机会更多。水土不服,就是一个好借口,那人从未离京远行,吃惯了长安的水,再吃别的地方的,想不病倒,却也不容易。”

    幕僚们一起点头,这个主意好,可以从饮水里做文章。

    李恪同样也没离开长安这么久过,对于水土不服之事,不是太明白。他问道:“在水里下毒?这个可不容易,能试出来的啊,那人要喝水,肯定是要别人先替他喝,而且味道方面……本王知道有种毒药叫砒霜,虽然中者立毙,可却味道很大,那人随身带着的侍从一闻就能知道水有毒啊!”

    站在外围的一个能人异士,操着怪异的口音叫道:“没味道的毒药小人有,而且下毒极易,小人便知一种下毒手法。”

    众人一起回头,看向说话的能人异士,见这个人高鼻深目,是个胡人。胡人都能混到李恪的府里骗吃骗喝了,也真是奇事一桩!

    不管是啥人,只要有用就行,唐人胡人都是人,在李恪眼里都一样。李恪招手道:“你过来,说说看,怎么个下毒法?”

    这胡人挤了进来,很是得意地看了眼别人,他道:“不知王爷要毒死谁啊,小人只听说那人,那人是谁?”

    众人一听,个个皱眉,那人是谁,就是那人呗,谁还敢真的挑明他是谁,不要命啦,谁知这里面有没有东宫的探子,心知肚明就行了呗!

    李恪道:“那人是一匹马的名字,比牛还壮实,比骆驼还要高大,本王想毒死这匹马!”

    胡人心想:“一匹马?用得着这么麻烦么,一刀捅死不就得了。”他道:“这个容易,用得了瘟疫的羊,取血混入水中,饮了这种水,几日内便会身亡。而且症状表露得轻些,是水土不服,就算表露得重些也没关系,也就是传染了瘟疫而已!”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下毒也是个技术活儿

    李恪咦了声,道:“得了瘟疫的羊?那是什么瘟疫?”

    胡人道:“这种瘟疫人畜都会得的,不过却不象口蹄疫那种病,一得一大片。这种瘟疫只要发现得早,把病羊杀掉埋了就成,在我们草原上,叫做灭魂儿!”

    李恪茫然地看向幕僚们,幕僚们也都莫名其妙,第一次听说这种病!一个幕僚问道:“这种病有什么症状?”

    胡人道:“吐血,象是肺子得了病一样,但不咳嗽,也不拖,几天功夫羊就死了,但肉可不能吃,只能埋掉。”

    幕僚们这才明白,都道:“有点象肺痨啊!”

    李恪道:“这种病羊好找不?我们再过几天就要上路,就算派你去提前安排的话,也顶多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必须在路上安排,要是到了庆州,这招就不好使了,王平安可在庆州呢,没有他治不了的病。”

    胡人道:“这个,倒也不难,不过小人得去草原找这种病羊,在中原可没见过,可能也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吧,羊一到中原,就不得这种病了!”

    李恪嗯了声,道:“只要好使就成,就派你去了,找到病羊后带回来,在路上等着,多带些钱,把事情办得隐密一些。”

    胡人见得到重视,自然高兴,忙不迭地答应。

    一个幕僚比较谨慎,又道:“就算用了这种病羊的血,怕也不是只有那人喝这种毒水,我们也得跟着喝,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这种毒可有解药?”

    胡人笑道:“当然有了,羊嘛吃草为生的,有一种草可以治好此病,叫做招魂儿,不过这种草要比病羊难找,得在牧民那里买才成,不少牧民都备有这种草,晒干了碾成粉末,要是有羊得了病,先喂药,要是羊顶不住,那就只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