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道:“备马,马上出城,再去感业寺。还有,去帐房把所有的现钱都带上,我要给那些嫔妃尼姑们送去,当成是分红,现在有事要求到她们了。”

    欧阳利忙爬起来,去备马提钱了。王平安冲出国公府,在门口等着。欧阳利和众侍卫随后出来,拥着他向城门方向赶。

    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城门口时,偏偏城门已经关了。王平安后悔不及,如果自己早把城门的事跟李治说了,现在城门可不就开着,现在关了,自己又要爬城墙了,这倒霉催的。

    找了处守卫薄弱的地段,欧阳利背着王平安,爬上城墙,出了城去,欧阳兄弟们则背着铜钱,跟着出来。

    出了长安城,因为没有马匹,只好靠跑的,欧阳利背着王平安,施展轻功,跑到了感业寺,所幸欧阳兄弟个个武艺了得,尽数跟到。

    王平安不敢从正门进,绕到侧面山墙,又由欧阳利背着进去,这时尼姑们都在前殿做晚课,寺里并无人走动,他们安全地到了嫔妃尼姑们住的地方。

    王平安不等欧阳利上前,他直接就到了门口,轻轻敲门,道:“师太,我是王平安,请速速开门。”

    里面的嫔妃尼姑听了,先前那位接待王平安的嫔妃老尼姑出来,打开门,见是王平安,奇道:“平安小神医,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了?主持没有陪着你吗?”她探头向外看了看。

    王平安忙闪身进来,招手叫欧阳利等人把铜钱送进来,又关上了门。他道:“下官是来给师太们送红利的,这是第一笔,是许敬宗亲自送到我府上,我又给师太们送来的。因为这是第一次,下官便亲自来了,不想惊动前面的师太,所以是偷偷进的寺。”

    老尼姑哦了声,不太相信,但却没有追问,人家是给她们送钱来的,她何必多事乱问,又没什么好处。可她毕竟是宫里人出身,明白凡事反常即为妖的道理,王平安这么晚了,又浑身大汗地送钱来,肯定是有事。她问道:“平安小神医,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咱们是自己人,能帮上你的,我们一定会帮的。”

    王平安干笑两声,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爽利,用不着拐弯抹角的。他道:“确实是有件事,需当劳烦各位师太。不瞒师太说,皇上在未登基之前,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是先帝的嫔妃。”

    老尼姑大吃一惊,忙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得搞清楚,是先帝的嫔妃,还是宫女,这可是大大不同的啊!有些宫女虽有品阶,但却不是真正的嫔妃,她们是不为先帝侍寝的,可有些嫔妃虽然侍寝,却不一定有品阶,你说的是哪种,这是万万不能搞错的!”

    王平安道:“是侍寝的正式嫔妃,皇上当太子时,喜欢上了她,但这个嫔妃却得病死了,说得直白些,就是那个被削去才人封号的武媚娘!”

    老尼姑啊了声,有些疑惑地道:“武媚娘?那是谁啊?老身以前好象没听说过啊!才人?宫里的才人很多的,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有七八个,如果是被削去封号的,那就是犯了事的,老身可能没见过!”

    王平安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道:“这个武媚娘是个苦命人,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不幸生病去世了!”

    老尼姑神色黯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那个武媚娘可怜,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要不然能在这里当尼姑么!

    王平安又道:“可是,当皇上来寺里看望各位师太时,无意当中见到了一个尼姑,长相竟和武媚娘有七八分的相似,触景生情,所以又想起了武媚娘。”

    老尼姑脸上露出笑容,道:“你这么说,老身就明白了,皇上是想把这个小尼姑收进宫里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个小尼姑是嫁过人的,对吧?”

    王平安忙道:“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而且她是从突厥回来的,曾经嫁给过一个突厥的汗王,汗王死后,她辗转回到了中原,进了这感业寺里当了尼姑!”

    老尼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皇上要是想收她入宫,确实有些麻烦,毕竟她是个寡妇,而且还是突厥人留下来的寡妇。普通百姓娶她那是没什么的,可要是嫁入皇室,确实有些好说不好听!”

    王平安道:“谁说不是呢!那个小尼姑不是别人,就是寺里的了空小师太!”

    老尼姑又皱眉道:“了空,那是谁啊?这寺里的尼姑很多,老身到现在都没认识几个,就知道个主持,还有几个她的大弟子,别的就一概不认识了。”

    王平安又道:“这事有点麻烦,皇上既想接了空进宫,又怕别人说闲话,万一有人说了空就是以前的武媚娘,那可怎么办啊,太难听了!”

    老尼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笑道:“平安小神医,你这么急着忙着来找我们,是不是已经有传言出去了?你是想找些证人,证明了空不是武媚娘吧?这个好办啊,谁要是来问我们,我们就说她不是武媚娘呗,又是多大点儿的事了!”

    王平安终于松了口气,经过宫斗锤炼的人,就是不一般啊,自己说了上句,人家就能想到下句,而且立即答应,这人情卖得够爽快,自己想不感激都不行。他连声道谢。

    可老尼姑却目光闪烁,又道:“平安小神医,这世上的事情有两种,一种是死无对证,这种最好,因为没有后患,一种是必须有证,否则别人想要诬陷,随便怎么说都成。你刚刚说的这件事,正好属于第二种。如果老身和姐妹们,帮你做完了证,却因此而丢了性命,被做成是死无对证,那对皇上可是不利的。因为没了证人,别人就可以胡猜乱想,过段时间再提这件事,说当初我们做的是伪证,那你可有口难辩了,真真假假可就说不清楚了,对皇上的名誉大大有损啊,毕竟收了先帝的嫔妃,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王平安一愣,心中叹气,宫斗真是锻炼人啊,这老尼姑压根就没信我说的话,而且人家连杀人灭口都想到了,怕作完了证,被自己给灭口!真真的了不得,她也就是没生出孩子来,要不然也是个人物啊!

    老尼姑看着王平安,心想:“宫里死了嫔妃,就算是被废掉的,也是要记录在案的,那武媚娘要是真的死了,手续里没有做假,你干嘛这么紧张,大半夜的跑来求我们?那了空就是武媚娘,只是不知你们用什么手段给弄出宫的!”

    王平安重重地点了点头,道:“那如果以后要是有人借此事挑刺儿,想要做文章攻击了空,还有下官,还请各位师太站出来,仗义执言啊!”

    老尼姑笑了,道:“一定,一定,平安小神医尽管放心!”

    第七百八十一章 真正的裙带关系

    王平安得了老尼姑的保证,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行礼告别。偷偷地来,偷偷地走,并没有惊动寺里别的尼姑。

    老尼姑送走王平安,关上院门,走到桌前,把布袋子挨个打开,伸手抓出一把黄灿灿的铜钱,笑道:“以前还真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儿,可现在一旦无依无靠,竟发现这些所谓的肮脏之物,竟是如此的讨人喜欢啊!”

    她冲别的静室叫了声:“姐妹们,平安小神医送了红利来,大家出来看看,咱们这便分了吧!”

    嫔妃尼姑们纷纷出屋,走了过来,她们看到这许多的铜钱,无不双眼放光,叹息不止。

    她们都是曾经宫里有头有脸的嫔妃,被人称做娘娘的,那时总觉得富贵生活不会消失,皇帝会万岁万万岁的,那个时候,虽然也知道金钱的重要性,可却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只觉得天下第一等的大事,就是讨皇帝的欢心。

    可一旦老皇帝驾崩,她们被送出宫外当了尼姑,无依无靠,生活清苦之后,这才感觉到还是有钱好,有钱才能过上顺心的生活。别的不说,起码吃喝方面,自己能做得了主啊!

    就象是无儿无女的老宦官一样,这些嫔妃尼姑,对于金钱方面,竟然也格外的喜爱起来,远远超过普通人。

    老尼姑把刚才她和王平安说的话,向嫔妃尼姑们重复了一遍。嫔妃尼姑们个个摇头,她们都不是傻子,宫斗出身的人,是从不介意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的。

    有些嫔妃尼姑便道:“那平安小神医好手段啊,竟然能把宫里的人给弄出来,还弄进了寺里当尼姑。如果不是他搀和,估计那个叫武媚娘的废才人,现在也和咱们一样,在这里混吃等死吧!”

    老尼姑叹了口气,道:“她只提前出宫一步,便和咱们不同了,册上定然没有她的名字,可以重新做人了,说不定还能再进宫去呢!”

    “那她岂不是要伺候父子两代人?”有的嫔妃尼姑道。

    老尼姑忙嘘了声,道:“她会怎么样,和咱们并无关系。重要的是咱们以后的日子会不会过得舒坦。咱们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什么都应该看开了,想别人没用,还是关心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嫔妃尼姑们一起点头,老尼姑的话非常有道理,她们已经没有什么去争去抢的资格了,关心别人如何,还不如关心自己呢,自己能过得好,那才是真的好。

    老尼姑又道:“姐妹们以后注意些,如果有人来问,咱们便给那武媚娘做个证,让她能顺利的进宫吧。老姐姐我估计她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皇上喜欢她,不过是因为新鲜罢了,越得不到的,才越想得到嘛,过一阵子,就会冷落她的。咱们的人情是卖给那位平安小神医的,以后还要指望他给咱们送钱来呢!”

    嫔妃尼姑们一起点头,都说有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当尼姑不知啥叫苦日子,能过得好些,谁愿意苦哈哈的呀!

    王平安离了感业寺,再回长安时,接着紧赶慢赶,他必须要在天亮前回到国公府,休息一下,因为明天便是大朝会,一开就是半天,万一在朝会上睡着了,那可是会出大糗的!

    后半夜时才又进城,回到了国公府,他立即上床睡觉,休养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