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问到:“张叔,上游水库泄水了吗?”

    张叔应了一声道:“对,上游的水这个时间泄还是很难得的,前面因为做了高尔夫球场,山上的水流改地才建立的蓄水湖,少爷想去看看吗?”

    他摇摇头,脚下不停,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漆黑的瞳孔在看见一幕后瞬间放大,只见面前的一条河流旁边,瘫倒着两个孩子。

    一个孩子面色铁青,身上带着血丝,看起来像没了气息,另一个孩子身上不断往外流着鲜血,已然也要断气。

    迟泽渊看到其中一个小孩的身形,呼吸一滞脸色一变,沉下了心小步跑过去,伸手探了探两人的气,喊来了张叔。

    是在孤儿院门口身影。

    心跳莫名飞快。

    张叔对着其中一个孩子细细检查着,同时迟泽渊看着另一个还陷入昏迷的孩子——他头发和衣服都是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被水库中的水冲过来的,还有这一丝气息,应该是溺水了。

    少年皱着眉头,心中无端地急促起来,当即就解开小孩的衣裳,不断地按压着胸腔,张叔愣了一秒,“少爷,我来。”

    迟泽渊冷着脸说,“救人要紧,你先看那个。”说完把小孩先翻过身来,按压着他赢弱的胸膛,接着就捏着小孩下巴,俯身下去做人工呼吸。

    两唇相接冰凉的可怕,迟泽渊的心沉了下去,不放弃依旧重复了五六次,终于一身剧烈的咳嗽声终于从小孩嘴里发了出来。

    白翎阳慢慢地恢复了意识,只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犯冲,怕不是这世界又落后又穷又有毒。

    第一天到的时候就是被浴缸里面的水险些呛死,今天却再一次被水冲击得昏迷过去。

    在濒死之际他恍然又想起那个荒诞的梦境,他从高空落入水中一道黑影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固定在怀里以口度气,他的体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炙热,简直是要被烧化掉了,意识模糊之际,那人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帮他冷静了下来,降低了温度,才帮他恢复正常。

    感受着现在的氧气从嘴中渡过来,白翎阳猛然睁开眼睛翻身趴在旁边,把胃里的水还有呛到的水通通都吐了出去。

    “咳咳咳——咳——”

    呛过水的气管每呼吸一口就是剧烈的疼痛,像是用一把钝刀一点点地磨着,眼中的世界也从黑白变得逐渐清晰。

    他原本稚嫩的童声沙哑的厉害,“……嗯?”

    迟泽渊见小孩睁开了眼睛,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才舒出一口气落了地。

    小孩的面容都被头发还有枯草黏的不成样子,看不清楚,只有一双干干净净如同琉璃般浅茶色的双眼倒映着他的面孔。

    迟泽渊难得愿意跟他解释,“你在绥市郊外,这是我家。”

    白翎阳僵硬地动着脑子听见声音来源才看过去才发现,这不就是他在电视上看见疑是泽维尔的人吗?

    自己的手居然一直紧紧抓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肯松手。

    他一下跟触电一般地撒开了手,想起乔巧来,小孩突然站起来慌张地四处张望,终于看见在张叔面前面色铁青的乔巧。

    乔巧一身白色的公主裙都被水流泡透,原本扎的两个马尾辫彻底松散,面色苍白透着死灰,双眼紧紧地闭着,左臂上一道明显被咬伤的伤口,已经见了骨头。

    伤口处已经被水冲淡了颜色,连血都不再流。

    看着小女孩灰败的样子,白翎阳的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踉踉跄跄走到乔巧的身边,抓着对方彻底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探出仅存的精神力试探着对方的生命体征。

    迟泽渊眼神示意张叔,张叔摇了摇头,“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白翎阳一连探了四五次,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猛然间哇的吐出一口淤血。

    小女孩的身体上横七竖八的撕咬痕迹,还有被水冲刷,浸泡的青紫,他看着这些伤口几乎能想象到……乔巧是怎么死去的。

    电击棒把她电的浑身抽搐,狼犬发现她扑下来咬中的左臂,上游宣泄的水流猛然将两个人冲散在蓄水湖中被一路冲到这里。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他连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就这样,还是个成年人?还是个军校生?还是……这算什么啊。

    如果乔巧是个成年人,他的情绪可能不会如此深,但她还是个孩子,乔巧是他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全身心信赖着他的人,如今却死在了他的面前。

    世上最悲痛的事情之一莫过于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所带来的死亡。

    白翎阳眼睛酸酸的,第一次有了哭泣的念头,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无所不能,无论是智力还是能力,可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这是他这两辈子,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他面前,如此残忍,如此迅速,让他来不及去反应,抵抗……

    浅色的眸子被泪水打湿,不断地往下掉着眼泪,不管用手怎么擦都止不住,沙哑的嗓子哭泣起来像一个破旧漏风的手风琴,粗哑难听,其中的悲伤却不言而喻。

    四周树叶飒飒发出细微的声响,硬生生吹下树上的绿叶,迟泽渊心中莫名一软,原本就要离开的脚步顿在原地。

    一个优秀的集团继承人,天生就要拥有判断事物的能力,斩断的了那些与正事无关的事情。

    但他听着耳边孩子沙哑难耐的哭声,脚下跟钉下了一般挪不动。

    张叔提醒着迟泽渊,“少爷,该走了。”

    任何事情沾了人命就不一般,这件事情背后指不定牵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眼下龙意集团正在风口浪尖,和这种事情打交道不是个好事。

    白翎阳听见另外的随从讲话要走,当即就强忍住眼泪,眼巴巴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还站在原地的少年扑过去。

    拉着迟泽渊的手,被泪水洗过一次的琉璃双眸更加澄澈。

    第31章 以后

    嗓子已经哭哑了, 单凭几个字就能听出净是酸涩的意味。

    张叔还想开口,被迟泽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