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背对着迟泽渊在车的后座换衣服。

    红裙一直黏着着他的身体,又闷又热,穿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他从后面想要够脊背上的拉链,却意外地被卡住了,心里暗骂这个怪衣服,穿的时候好好的,现在脱下来又出了问题,气死个人。

    迟泽渊在前面回答他,看不见他的情绪:“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白翎阳鼓捣着这见鬼衣服:“什么意思?”

    想到那个一直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有着远山般眉目的神仙似的青年,迟泽渊若有所思道:“你相信轮回吗?”

    “……”轮回。

    他不仅轮回,还穿越呢。

    白翎阳觉得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还是要先把这见鬼的衣服解决再说。

    车上只有他和迟泽渊两个人,他既然不想穿了,现在只能找迟泽渊帮忙,白翎阳只能难为情地张口道:“来帮我脱一下衣服……”

    迟泽渊动作一顿,转头注视着白翎阳拉开了一截上衣的背部,愣住了。

    半身乘机占据了身体,转过身子来到后座伸出手。

    “你要干什么?”迟泽渊在脑海里声音如冰似铁。

    半身很无辜,内心笑了声说:“帮忙拉衣服,你也看见了,他刚刚明明喊我们了。”

    修长冰冷的手触及白翎阳光滑的背部肌肤,冰的他一激灵,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说道,“卡住了?见鬼。”

    半身嗯了一声,抓住那枚小小的拉链,显然是卡住了,但稍微活动活动就可以开,拉链已经将白翎阳白皙牛奶般的肌肤膈出了几道红印。

    半身他暧昧不明地想到,这小孩身上非常爱留印子,他目光越过纤细却挺拔的肩膀移动到了白翎阳的右臂,稍微移动一下目光,就能看到锁骨之间的红痣。

    夺人眼球,吸引他的视线。

    迟泽渊在脑海中不想出来,但和半身逐渐互通的思维让他气的不轻,半天咬牙从唇间吐出两个字,“龌鹾。”

    半身不以为然,“什么叫龌鹾,你以为我是在看什么?你不觉得,小阳手臂上的那些疤痕需要修复一下吗?”

    疤痕就是十二年前白翎阳被狗咬了之后,在右手的小臂上留下了五个坑洞,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好了,但留下了五个深浅不一的红色印子,迟泽渊突然感知到身体有一些热,抬眼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身已经下去了,变成他控制身体,手上的拉链还在手中,已经活动完全了,迟泽渊扭了扭,直接拉下。

    白翎阳牛奶般白皙的脊背就暴露在空气中,被闷的久了,正汗津津地有些湿润,白翎阳感知到迟泽渊已经拉开后才松了一口气。

    自顾自地直接将整件裙子从头往下脱,迟泽渊别过眼去,半身不乐意了,顶着同一张脸在迟泽渊脑海中叫嚣,“你干什么,快转回去。 ”

    说着就要上来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迟泽渊罕见地在交换身体上如此强硬,固执地守着不让半身操纵身体。

    “不该看的不要看。”

    半身一愣,突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两眼中的绿意更加浓重,“你说有什么不能看的?你心里有鬼,自己还意识不到吗?迟泽渊,平心而论大家都是男的,看换衣服怎么了,你不敢看,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敢看!哈哈哈哈——”

    他笑了半天,嘲讽地继续说:“你想过吗?以后他会和别人交往,谈恋爱,牵手,接吻,你能想象这个画面吗?要是我的话我就怒不可遏,我们是一体的,你能够接受吗?”

    第47章 爱情

    迟泽渊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很多时候世间万事就跟海市蜃楼一般,都是在还未深思的时候保持着美好, 但他仍旧硬气十足, “那是他的自由。”

    半身的双眼中神色突然晦涩不明, 他定定看了迟泽渊几眼, 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渺, “我们是一体同心, 我见到他的第一眼, 就有熟悉的感觉,这种情愫无法言说, 我说出来你现在也未必懂得。”

    “但我就是你啊迟泽渊,你早晚会和我一样的,视他如珠如宝,哪怕是跟你分享我都觉得是心如刀割。”

    冷笑了一声, 半身不再说话了。

    他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迟泽渊一时半会听不明白半身到底在说什么,白翎阳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到他面前,“走吧。”

    白翎阳换了一身宽松多了的衣服, 感觉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他注视着早就回到前座的迟泽渊,微微弯腰, 也打算钻到副驾位置上去,刚探头想要看清迟泽渊的表情,宽松的领口向下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迟泽渊一震,立马抬头,“嘶——”的一声,两人的下巴磕到了一起。

    这一下磕的可不轻。

    “唔……”白翎阳吃痛的闭目,明亮的双眼因为疼痛溢出了点点生理盐水,濡湿了长且翘的睫毛,不断地拿手搓着自己的下巴,已经红了一片。

    迟泽渊一言不发,立马靠过来,修长的指头抬起白翎阳的脸沉声道:“我看看。”

    白翎阳顺从地抬起脖颈,任由迟泽渊把他的脸翻来覆去地检查,见白翎阳下巴红肿了一块,迟泽渊说不清心头到底是什么滋味,抑制不住的心疼从眼角蔓延开来。

    笨拙滴吹了吹白翎阳的下巴,又转身拿了冰袋,男人沉声道:“敷一下。”

    沁凉的触觉从下巴传来,白翎阳特意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看,男人眼中没有绿芒,是迟泽渊本体。

    但迟泽渊对他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两人最大的距离不过是拉手而已,一时间白翎阳不由地愣住了,细看下确认了是迟泽渊不是半身,心里的嘀咕在面上却一清二楚。

    迟泽渊一眼看穿,明知故问道:“看什么?”

    顺手发动了车辆,车平且稳地行驶在山林间,白翎阳呐呐地看着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半响摇摇头,怪自己想太多了。

    黑色的越野车穿梭在林中,开了约莫半小时,面前突然出现一辆车,车横停在弯刀中,摆明了就是赌人。

    白翎阳冷笑一声,还真来了啊。

    自视甚高的人,一般心高气傲,巫流这种巫家核心人物的子孙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迟泽渊脸上一片淡漠,让白翎阳先在车上待着,然而白翎阳抿唇拒绝,“不要,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一直要让你护着。”

    迟泽渊看着白翎阳开启了车门,半身在脑海中又闹腾起来,“我心甘情愿护着他,他现在却不想要了,迟泽渊你那迟早被抛弃。”

    迟泽渊这次没有反驳,眼中浓墨沉沉,“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