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向他们多瞟一眼,好似这浑然多余。

    在这偌大的鉴天观中,顾鑫竟有难以言喻的孤立感。

    只有抱古子还稍念旧情,走过来低声说:“你们还是走吧,回去等消息。”

    顾鑫默默点头致谢,拍拍侄儿的背:“宗宪,我们回去了。”

    这一声,说来竟是有无限的悲苦和怅然。

    在走出去的时候,顾鑫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高喊。

    “查到了,周光续,北方人,三年前就来到京城,无所事事,每天里就在游手好闲的到处结交朋友。不过,昨天晚上,他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在喊声中,顾鑫微微一顿,继续慈祥的带着侄子走出了鉴天观。

    不必说,周光续一定是蓄意撩拨。

    顾鑫摸摸傻侄子顾宗宪的脑袋,坦然笑:“宗宪你真是笨呀。”

    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掉进了人家的圈套当中,成了两大观门过招的焦点。

    顾宗宪大咧咧,漫不在乎:“大伯,你不是说人笨多福吗。反正有大伯你,笨一点就笨一点,把我的聪明给大伯就好了。”

    顾鑫忍不住笑了:“你呀,你这辈子就是开不了窍了。真不晓得,以后等我和你老子走了,你要怎么办。”

    “不怕不怕,我朋友多呢。”顾宗宪裂嘴笑。

    走出鉴天观,顾鑫的笑僵住了。

    两部车停在外面,一部是警车,一部是中纪委的车。

    “顾宗宪,你涉嫌一起案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顾鑫同志,我们中纪委想请你去谈一谈。”

    顾鑫回首,深深看了一眼这幢古色古香的历史建筑,嘴角扯动一下。

    这是一个讥诮的笑。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很震惊

    “顾鑫给中纪委带走了!”

    章老颜色不变,但差一点把电话给扔掉。章中津看得出他老子有多么的吃惊,因为他一样很震惊。

    好呀,吕老给林离居然撑腰撑到这地步了。看来,就不是简单的救命之恩了。

    不论章老是否愿和林离扯上关系,林离救了他小儿子章西京半条命的事,已经是不可改变了。

    不论章老当时口中说的是,这半条命之恩,就当是扯平,不再计较汪远图的事。其实,救命之恩摆在那里,章老嘴巴上说得再漂亮,都避不开的。

    以后说不清,起码这一次,林离在京城一天,就是他章老的客人。

    所以昨天他给了蒋西川电话,不过,昨天案情未明了事,那只是一件小小的案子。

    案情已然大白了,章老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牵涉顾鑫,章老还不放眼里。牵涉鉴天观,他就不得不慎重了。

    他是国家领导人之一,是之一。鉴天观,在国家领导人中间都有说不出的影响力。

    中纪委的动作,毫无疑问是吕老表态了。

    光是续命之恩,绝无可能令吕老支持到这般程度,这简直就是把林离的事完全当做他自己的事了。

    章老取出一支香烟凑在嘴上,章中津替他老子点燃了香烟:“爸,你看?”

    章老摆摆手,好似入定了,半天才徐徐道:“你替我去看看林离,你交你的朋友,不要多事。”

    章中津会意,问道:“如果鉴天观出手,我怎么办?”

    章老把一支抽了没几口的烟摁熄:“多看多听少说,做朋友该做的。”

    同一时间。

    吕老和苟退子之间也在进行着一番有趣的对话。

    吕老简直就是老痞子老顽童,不晓得哪一根筋出了问题,怀念起少年时的生活。一声令下,警卫们大清晨的满世界去找了牛粪和干柴。

    然后,吕老兴冲冲的在竹林生火,烧得满竹林到处都是黑烟滚滚外加灰烬四浮。

    生起了火,他还得意洋洋的炫耀:“老子手艺不错,这么多年了,还生得起火来了。”

    “老子就是焚鹤煮琴,怎么着。”老不要脸来得有点可爱。

    苟退子一脸黑线,懒得纠正吕老顽童的成语错误。

    别说,这么生起来的火,烤起来的确别有味道,令人回味——肯定不是回味牛粪的气味。

    不一会的工夫,苟退子的袍子就脏了,全落满了灰黑的灰烬。

    吕老得意洋洋的搓搓那双蒲扇般的粗手:“昨天小章也表态了,今天我看他怎么着。”

    他显然有些小得意,本来他不必搞得这么夸张的,无非就是带了一点玩人的心态:“他没准有多吃惊,可惜没法亲眼看见。”